第八十九章 闭关(第2页)
虞照笑着点了下头,道:“也对,依你的性子,纵然没被下蛊,也是要接下这战书的。只是,你的老爹会让你去吗?”
云起虽为忘念派大公子,却一直被缙云帝漠视,从未参与过论道大会,他本人也不看重这虚名。他的名字之所以会出现在峥嵘榜上并受封神,是因为他曾经独自一人诛杀了上任修真界峥嵘榜第十的高手范元卿。
范元卿此人虽是仙家,暗地里却修炼邪术,残害无辜百姓,夺取生人魂魄。当年办这案子时,云起刚入天刑司不久,因他是忘念派缙云帝长子,冷指挥使给他安了一个北镇抚司千户的虚衔。虞照只当他又是一个仗着家世混日子的纨绔子弟,对云起的第一印象是“目中无人的公子哥”、“闷不吭声的小刻板”,对他不抱任何指望。岂料云起修为不俗,且办案极为坚忍,敏锐过人,独自一人另辟蹊径,从蛛丝马迹的线索一路追蹑到范元卿修炼邪术的石窟,窟内正是范元卿修炼邪术所用的拘魂阵,拘禁了上百魂魄,还有多名被囚禁的生人。当虞照赶到石窟时,范元卿已被诛杀,拘魂阵已毁,被拘禁的人也被救下,但云起重伤垂死倒在一边,虞照不知道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是怎样在那般不利的情况下,独自一人挑赢了峥嵘榜前十的高手,不过如果那时他再晚一步赶至,或许今时今日就没有云神了。
后来虞照曾问云起,为什么那么卖力,甚至不顾性命。
那时他们已经是挚交好友,年少的云神一边擦剑一边说,想要变强,让君父高兴。
曾经那个孤傲执着、隐含锐气的少年脸容,渐渐与眼前这个冷漠疏离、深不可测的青年重合在一起。
“君父已经答应了,”云起淡漠而和缓地说,话音未落,金翅鸟丹朱一头栽进了酒坛里,他探手将它提出来,手抚过它光亮的尾翎,放在衣上用干净白布轻轻拭净鸟儿的金色羽毛。
十日前,云起回到忘念派,前往正殿向君父缙云帝请罪,所谓罪名就是他擅自离开灵域禁地,未能镇守好灵域妖兽。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为了软禁他的说辞。
当时徐夫人就在旁边,看到云起的时候目光中似乎飘过一丝怪异,但她掩饰得很好,无人发觉。
缙云帝问云起,为何明知故犯、擅离职守。
云起直言说,他希望前往今年的论道大会。
缙云帝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因为他的这个大儿子,素来清静淡漠,从未对他提过什么请求。
缙云帝道:“你想去论道大会?为何?”
云起道:“孩儿自知修为浅薄,无所进益,想前往论道大会展展眼界,亦想领略当今天下的仙神风采。”
缙云帝道:“你素来清静淡泊,难得见你有此等力争上游之心。既然如此,你与你二弟切磋一番,我且看看你二人如今修为如何。倘若修为不济,就不要去岐山封神台上给忘念派蒙羞了。”
公孙昌意闻言站出来,同云起兄弟二人异口同声道:“孩儿领命。”
公孙昌意是少年奇才,天赋异禀,且自小就服食珍稀的瑞妖之血,灵力超群,现如今在峥嵘榜上排名第五,兄弟二人的这场斗法,实力悬殊,胜负不言而喻。两人在剑坪上连斗数百招,云起落败。
一旁观战的徐夫人眼中却闪过一道阴冷至极的寒光,云起虽然落败,但她却愈发忌惮起来,心想,这小杂种的额头上分明还带着黥纹封印,竟然还能具备如此功力。而且,短短数日内他的法力如何能精进这许多,莫非,他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云起喘着粗气,拄着转魄剑半跪在地上。公孙昌意还剑入鞘,走过来朝他伸出手:“哥哥,承让了。”
云起握住弟弟的手,借力站起身,用不暖也不凉的口吻道:“弟弟好身手。”
缙云帝负手在身后,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颔首道:“不错,你二人的修为都大有进益,但你们也不要因此而骄矜懈怠,此番登上封神台,皆要为忘念派争光才是。”
公孙昌意道:“是,孩儿定不负君父厚望。”
云起看着君父,明显的出乎意料,一向淡漠如古井死水的眸中闪烁着几分微光,半晌,才道:“谢君父。”
从小到大,缙云帝对云神的认可屈指可数,缙云帝一向最看重胜负成败、实力高低,但凡云神修为没有长进,或是切磋时落败,缙云帝就不会再分给他一个眼神。因此在缙云帝面前时,云神总是全力以赴。
回到后殿时,徐夫人屏退下人,向缙云帝问道:“云起那孩子的身世特殊,封神台上诸多仙家高手,不乏眼光独到之人,不会出事吧?”
缙云帝道:“他的名字早已出现在峥嵘榜上,故意拦着他不让他去,反倒会惹人怀疑。他的外貌与人类无异,又被你用咒术黥纹压制着,还有谁能看出他的真身?何况让他去封神台,也是为了昌儿着想。”
徐夫人道:“为了昌儿?”
缙云帝道:“论道大会上既有门派之争,也有修士之争,各路仙家都会向忘念派投下斗法令,昌儿的归藏剑法虽然已接近炉火纯青,但仍是架不住车轮战,若有人挑战,可以先让云起和门下长老弟子出战,如此也可为昌儿保留实力,助他一举夺魁。”
徐夫人闻言这才放下心,道:“如此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