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美人恩(第1页)
第六十二章美人恩
他们略坐一坐,便去往荟萃楼的其他楼层。第二层楼是古玩秘籍丹药法器的拍卖,金华派掌门大概就是通过这个途径得到的真炎丹经。第三层楼则是赌坊。姜玉暖不擅此道,舒何倒是兴致勃勃地赌了起来,他的赌运颇佳,赢了好几袋金子,但他见好就收,并没有在赌坊里过多滞留。他让姜玉暖收起那几袋金子,道:“先拿着,用得上。”
除此之外,楼内楼更设有兽苑、修罗武场,客人围坐在看台之上,一边的兽苑里展示各色珍奇异兽、骏马坐骑,一边的修罗武场里放入骁勇的奴隶死士,让他们进行残酷厮杀。客人若是有看中的死士或异兽,只消召来妖奴取走刻有该异兽或死士的字牌,出楼时再凭字牌结账。
姜玉暖将目光投向兽苑,只见里面正在展示一匹赤红骏马,神骏非常。驯马人手中举起两张燃烧着橘红火焰的符箓,那骏马毫不畏惧,低头吞食那火焰,四蹄随之燃起金红烈火。据说那便是万里挑一的吉量天马,以异火为食,御火而行,有日行万里、追风蹑影之神速。那吉量天马最终被一名豪商以三万斛北海淄黑蛟龙珠的高价买走。
这时,一道倩影款款穿过喧嚣人群,引人注目。
那是一名美艳夺目的少女,着男子衣装,一袭白缣的直裾,外披一件宽大的广袖紫袍,袖摆上以金色丝线绣着精致的火焰纹样,发间随意地挽着一支紫珊瑚簪子。妖魅艳丽之间别有一番亢爽英气,那样扑朔迷离的美中有着致命的**,足以令世上大多数男人为之窒息着迷。
那便是荟萃楼的老板娘,名为江彤儿,喜着男装,人称彤公子,她每每出现都是艳压全场,甚至超过了瑞妖的美貌,是整座楼中最妖娆的尤物。没有人知道她的真正年纪,她的容颜看上去大约十五六岁,眼角眉梢却勾勒着成熟女子才具备的风情万种。宽大紫袍下**着精致雪白的足踝,踝上系着精致的玉色珍珠铃铛,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琤琮作响,像一阵又一阵的海风拂过银铃般清灵悦耳,既纯美而又撩人。
妩媚可人的老板娘一路与老客人寒暄着,来到了舒何和姜玉暖的面前。同为女子,连姜玉暖也惊叹于老板娘逼人的艳色。
江彤儿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了一眼身边翠衣少年托盘上的玉牌,落落大方地道:“两位贵客的玉牌是荟萃楼的天字号牌,请往四楼雅座上请,房中已准备好宝物,一定会让两位满意。”
姜玉暖看了看舒何,舒何似是不虞有他,礼貌微笑地向老板娘拱手道:“有劳了。”
老板娘亲自引着他们进了四楼雅座,礼数周全地让他们入座,亲手揽袖为之斟酒,然后便退到一旁,轻轻拍了拍手,用甜美而略带慵懒的语调道:“拿上来吧。”
她的话音刚落,地面上花木葳蕤的红雀毡便发生异动,上面繁复的金丝绣纹迅速激射而出,万千纤细而钢韧的金丝层层围困如囚笼,将舒何和姜玉暖当场分别囚困其中。
事发突然,短短一瞬间,姜玉暖的脖颈、手足都被金丝绑缚住,稍一挪动,皮肤就被割出细痕,沁出鲜血。她能感受到周身的灵力还有伤口上的血都被金丝不断地吸取而去,这些金丝比舒何的刀丝还要恐怖。
舒何的脸上看不出紧张之色,他扬起一抹邪魅而从容的笑意,用轻浮游浪的口吻笑问道:“老板娘,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江彤儿笑吟吟地道:“荟萃楼发出的玉牌上面都用特制香料熏染过,各不相同。我只要一闻就能分辨出来,你们给的玉牌分明是金华派王掌门所持有的。以为手握玉牌就能伪装成客人了吗?真是愚蠢。”
她又微微**小巧玲珑的鼻子,朝舒何和姜玉暖轻轻嗅了嗅,道:“幽冥恶鬼的尸气,还有修真之人的仙气,有意思,一鬼一仙居然会结伴同行。这恶鬼倒是有点棘手,不过修真之人最好对付了,先挑断身上的七经八脉,废了这身武功,再慢慢严刑逼问便是。”她的语调嗓音酥软甜美,说出来的话语却令人不寒而栗。
姜玉暖心中一惊,暗暗咬牙,挑断七经八脉废去灵力,正是当年那些神秘人对四姐瑶姬施用过的酷刑!但是仅凭这一点,还不能断定荟萃楼就是那伙儿神秘人的老巢,还需要更多的线索,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脱离困境。
江彤儿身后的一名少年立即拿出准备好的针灸袋,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整齐地摆着一排凌锐长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玉暖觉得那针灸袋和长针的制式也和记忆中的极为相似。
姜玉暖掩去眸中杀气,定了定神,道:“且慢!纵使我们取了金华掌门的玉牌来到贵楼,也未曾做过任何不利于荟萃楼的事情,老板娘何必这般兴师动众,还要动刀子见血,大不了我们身上的银两都交给你,再也不入荟萃楼便是。”
“就是,做生意以和为贵,老板娘何必杀性这么大,”舒何在一旁连声附和道。
江彤儿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摇了摇,柔声道:“不是我要你们性命,是姑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客官出重金向荟萃楼买姜玉暖的命,不过出于妾身的一点好奇之心,我愿意让你多活一段时间,不必谢我了。”
江彤儿从桌上拈起了一枚长针,正要靠近姜玉暖,就在这时,一道寒光朝她激射而来,她立即偏了偏头,一支弩箭擦过她的发髻,勾下一缕凌乱青丝。
“哎呀,射偏了,”舒何笑得一脸欠揍地说,他的半边身子从金丝笼里挣脱出来,左手正举着一个十字弩指向江彤儿。姜玉暖认出来,那是她的无极匣,不知舒何什么时候从她身上拿去的。
江彤儿抬手抚摸凌乱的发髻,一双秋水盈盈的大眼睛里迸发出阴寒狠厉的光,朝舒何怒目瞪去,喝道:“拿下他!”
她身后的侍从们立即催动阵法,舒何手中的十字弩一甩,机关“咔咔”连声,化为一柄三尺青铜剑,他持剑翻腕横扫斩断金丝,与江彤儿等人激斗起来。
身处阵法之中,舒何的灵力被源源不断地夺取,再加上江彤儿及其手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地利人和都被占去,饶是舒何剑法高强也是难脱困境,缠斗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又再次被金丝笼锁住,这一回他的脖颈和手足都被数条金丝深深勒住,黑血被金丝贪婪地汲取着。
江彤儿冷冷盯着他道:“哼,幽冥炼狱里爬出来的鬼东西,看来还得先制住你才行!”
她朝舒何探出手,手腕上堆叠的一长串纤细金钏儿突然探起前梢,吐出细如发丝的芯子,紧跟着,一圈圈共二尺多长的金钏儿都脱离了纤秀的腕子,那细金钏儿在空中灵敏地游走起来,嘶嘶吐信,原来竟是一条魔道中极难炼制成的,剧毒凶猛的金丝蛇。
那金丝蛇一路游走进舒何的耳朵里,在他脑中反复搅动,舒何咬紧牙关忍痛,不吭一声,片刻间额头发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愈发苍白。
江彤儿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神仿佛看着恋人那般温柔,说出的话语却令人不寒而栗:“我这条蛇名叫美人恩,你尝着滋味可还好受?”
舒何低低喘息一声,微垂着头,唇角却勾起一个戏谑弧度,含笑说:“美人恩,好名字。只可惜,太过名不副实。”
江彤儿冷哼一声,她手指轻轻一动,“噗”的一声,那金丝蛇将舒何的左眼眼珠顶了出来,一条血线从眼眶里垂下来吊着眼珠子,他痛得闷哼出声,黑血源源不断地从眼洞中流淌而下。
姜玉暖惊骇至极,双眸中漫上水光,痛恨地咬紧下唇,直咬出鲜血来。此情此景仿佛少时的噩梦再度重现,眼下她只有唯一的办法,就是付出废掉一只手的代价冲出去!
就在她下定决心时,正在实施折磨的江彤儿突然感到颈后一阵剧痛,紧跟着周身麻痹,眼前一黑就失去意识。而她的那些手下也几乎在一同时间纷纷委顿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