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渡劫丹(第1页)
第四十四章渡劫丹
虞照看着苏零榆道:“朔方城妖魔未除,同僚都在奋力抵敌,你倒好,暗中搞些阴谋诡计谋害人命,你把天刑司和同僚当成了什么,你的脑子都被狗吃了吗?”
苏零榆连连冷笑道:“真炎灭的不是你家!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死的是你的兄弟同门,你还能忍着不杀人?!虞大人,真炎派犯下这等灭门的滔天大罪,凭什么这些魔宗妖人还能活在这世上!这群杀人恶魔不应该下地狱吗!天刑司的法,根本就不能平定这天下所有的罪孽!所以我只能自己动手帮她赎罪!”
柳觅心蹙眉正色道:“姜六女公子当年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参与逍遥派的案子。”
苏零榆道:“不是她,那也是她的兄长!师长!他们灭我满门,就该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也会付出同等代价!你们觉得姜玉暖无辜,那我逍遥们上下三百余人呢?他们无不无辜?!而且姜玉暖这个魔宗妖女鬼鬼祟祟潜入天刑司,又能干出什么好事!我不过是尽早除了这祸根!”
虞照道:“我不想听你在这里啰啰嗦嗦说一大堆谬论,身在天刑司,你更要为你自己的罪付出代价,从现在起你——”
周濂溪就在此时出声,打断他的话:“将苏零榆拖下去杖四十,禁足一月,夺去副千户之职,降为校尉缇骑。虞大人以为如何?”
虞照本意是要将苏零榆逐出天刑司,与之相比周濂溪的惩罚轻了太多。但虞照也没有多争辩,只是冷笑一声道:“周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随即便愤然拂袖离去。
朱幼琴拉住了满心不服气的柳觅心,回房的路上对她说:“我知道你不甘心,但当年苏零榆是冷指挥使亲自收留进天刑司的,算得上半个义子、师徒。再加上现在冷指挥使要削虞大人的权,更要培养亲信,周濂溪自然要保苏零榆,实则也是在变着法子给虞大人施压。”
柳觅心问道:“我记得你之前对我说过,虞大人是冷指挥使从贫民窟带回来的孩子,从小亲手教养,是他真正名义上的义子,极受信赖,怎么现在反而相互猜忌起来?”
朱幼琴道:“官场上的蝇营狗苟,就算是亲生父子反目也是寻常,何况是义父义子!虞大人武艺高强、又会断案,全凭一身真本事坐上北镇抚使的位子,你别看他嘴上不饶人,实则却有容人之量,知人善任,这些都是他受到指挥使赏识的原因。而他断案讲求公义,为此得罪了不少权贵,和东厂也有过几次龃龉,如今东厂势大,天刑司也不得不避其锋芒,虞大人虽然心下了然知道时局,却不愿虚以委蛇。这就是指挥使对他不满的原因。”
朱幼琴拍拍柳觅心的肩:“你对姜姑娘有情义,但是有时候这份情义不能展露于外,否则就会成为别人的把柄,对你对她都不好。照她目前的境况来说,我们得不到消息反而是好的。”
回到赤明阁,虞照暴躁地踢开门,道:“他娘的,这都是什么事!”
云起平静地拍拍他的肩,然后走到桌案边,拿起桌案上真炎旧案和逍遥派案子的卷宗,道:“虞兄,你可记得,当年逍遥派是否有一门世所罕见的独门绝学,称为无相功?”
虞照听他突然提起,想了想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这无相功据说是一门独特的内功心法,本身没什么威力,但是若将此心法修炼精湛,施术者就可以在对战之时迅速模仿对手武学。不过这门功夫对天赋要求很高,只有少数人才能领悟。你的意思是——”
云起道:“紫阳派案、金华派和听风镖局案这几桩案子表面看起来都毫无关联,蹊跷的是在这几桩案子里都出现的上古山河图残卷和神秘女子。如果这一桩案子都是同一伙势力所为,那么他们栽赃嫁祸的本领就极为高明。还有上回的曹子安案,白骨墟的恶鬼杀死曹子安也是疑点,白骨墟及各方势力的目的应该是夺取神祖墓碑拓,而碑拓所在只有曹子安知道,白骨墟要做的应该是把人带走,进而逼问出碑拓下落,而不是杀人。”
虞照很快领悟他的意思,道:“照你这么推演,倒是可以把真炎案、逍遥派和这几桩案子都串联在一起了。试想,这股势力当年将逍遥派灭门,就是为了夺取无相功的秘籍,然后用这本无相功秘籍培养杀手,在多年经营下培养出一群能够模仿别派武学的杀手,从而灭门夺宝,再栽赃嫁祸他人。”
云起道:“真炎派掌门姜榆罔本是人中龙凤,却在论道大会上突然走火入魔,而金华派掌门也是死于走火入魔,这真的只是个‘巧合’吗?”
相隔千里之外,姜玉暖坐在篝火前,一手抚着额头,也在整理线索,短短一瞬间,她的思绪已是百转千回。
真炎掌门和金华掌门都是突然间走火入魔,这是巧合还是阴谋诡计?一群能够随意模仿别派武学的杀手组织,他们背后又有着怎样的势力?如果是这个势力为了夺取无相功法而将逍遥派灭门,那么真炎派和这个势力又有什么关系?黎攸长老为何会和这股势力一同出现?
她缕清思绪,心想无论如何都要去金华派一探,查查看金华掌门走火入魔的原因,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现在白骨墟受到神秘组织陷害,江湖上谣传是白骨墟恶鬼杀了曹子安,神祖墓碑拓很可能已被白骨墟夺去,各方势力都虎视眈眈,白骨墟岂肯吃下这个哑巴亏,铁定是要查清真相的。
姜玉暖对舒何道:“你也在调查这个神秘组织对吧,那你肯定也要去金华派找线索,带我去。”
舒何对这个提议一点也不赞同,不高兴地道:“小狗子,我已经说了你想知道的,你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姜玉暖冷静地挑眉,道:“你到底要不要渡劫丹?”
舒何隔着篝火盯着她,姜玉暖毫不退让,眼神坚决地对视回去。
最终,像是被她打败似的,舒何长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从这里到金华派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我们明天一早出发,早点休息养好精神。”
夜色浓重,天气严寒,姜玉暖蜷缩在篝火边闭目安眠,突然感觉到有人在向她逐渐靠近。
在那人朝她俯下身时,她迅速翻身而起,拔出从羽冢中带出的匕首,抵在对方的脖颈上,戒备地喝道:“你想干什么?”
舒何的动作停住,目光瞥了一下抵在脖颈上的匕首,不以为意地一笑:“娘子,我们虽然没有拜堂,好歹也入过洞房,不必这么翻脸无情吧?”
姜玉暖冷然道:“请不要胡说八道,离我远点!你不想要渡劫丹了?”
舒何轻轻嘁了一声,直接伸手握住她持匕首的手,姜玉暖挣了一下,那匕首便在舒何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立时便涌出黑血。姜玉暖一惊,就是这么一迟疑,手就被舒何迅速地按下、控住,再难反抗。
舒何的深黑瞳眸中闪过一道诡魅戏谑的红光,握着她的手将匕首送到自己唇边,从容地伸舌舔舐上面的黑血,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那俊美脸容看上去魔魅至极。
然后他将她的手和匕首全都按在地上,身子随之欺近,鬼族薄凉的气息轻柔地吹拂在她脸颊上,他脸上仍带着邪气的笑,嗓音低沉魅惑:“身上还穿着喜服,转眼就拿刀对准自己的夫君,新娘子,你可真够绝情的……”
火光照耀下,姜玉暖才发现舒何没有穿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