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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结案

这时夕阳西斜，天色已晚，两人只得先行回到天刑司。

室内一灯如豆，姜玉暖拈起铜签剔亮了灯火，继续整理供词。柳觅心突然闯了进来，将一样素绢包着的东西放在姜玉暖面前：“姮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姜玉暖打开包裹一看，只见里面是一对绶带琵琶纹的银镯子，和刘素锦的那对镯子看起来很像。

柳觅心嗓音清脆地道：“我总觉得蒲月有点奇怪，于是又调查了一番，原来蒲月的田表哥就是田七那个老小子。我又查了查田七，这小子七月十一日那天拿着一大笔钱去赌坊，输了个精光。这小子游手好闲，家里的东西都被他赌光了，突然冒出这么一大笔钱，肯定有猫腻。于是我沿着这笔钱的来路又查到当铺上，给田七那笔钱的当铺老板说，田七就是靠当了这对镯子得来的钱。我去地牢里问田七镯子哪来的，他说是自己潜进玉笙山庄里偷来的。不过我觉得，以这小子那三脚猫的功夫，没人给他开后门他肯定进不了玉笙山庄，只怕刚翻上墙头，就会被山庄弟子乱棍打出来了。”

姜玉暖立即起身道：“看来我们还得回山庄问一问蒲月，她一定有事瞒着我们。”

再度夜访玉笙山庄，向刘庄主说明缘由后，刘庄主当即带着山庄弟子从蒲月房中搜出了她偷走的财物。蒲月只好一五一十地招供，七月十日晚她根本没有守在静室外面，而是悄悄地和田七在僻静的别苑里幽会，那银镯子就是当时她交给田七的。就在两人温存时，突然被人出声撞破，蒲月只好拉上田七逃跑，因为田七武功弱跑得太慢，蒲月只好背上他翻墙逃出，到了山庄外面蒲月再放下田七，让田七藏起来，然后自己装作捉贼的样子和追出来的山庄弟子会合。

所以事实上，柳华他们在七月十日晚看到的“采花贼”和被掳走的人，其实就是蒲月和田七。

这一答案真是叫人啼笑皆非，线索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过很快，又浮现出一个意外线索，柳觅心眼尖，发现从蒲月房里搜出来的赃物中有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件失色黯淡的绫罗衣裳和一对耳环、几只发簪。

一问方知，原来蒲月负责入殓刘妙锦的遗体，崔氏嘱咐她将换下的衣饰烧掉，但蒲月暗自将其藏了起来，应该也是为了日后给游手好闲的田七换钱用吧。

柳觅心狐疑地道：“这衣服怎么会褪色得如此厉害？刘二小姐死前又怎么会穿着褪色黯淡的衣裳？”

姜玉暖拿起衣服细细观察，闻到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她顿时有如醍醐灌顶一般，拉着柳觅心道：“走，我们去破庙。”

到了碧山破庙，她们在附近举着灯笼在杂草丛里四处寻找，幸而姜玉暖有个狗鼻子，终于在离破庙不远处，一个草丛里找到一段粗麻绳，绳子上带有鱼腥味。姜玉暖道：“果然如此。”

柳觅心问：“究竟怎么回事？”

姜玉暖分析道：“刘二小姐的死期不对，从验尸结果看她是死在一两日前，但是她的衣裳褪色，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尸首肩膀两肋的吊索痕迹，再加上这根绳子，说明凶手在她死后将尸体吊起，沉进了破庙的这口水井里。井水冰凉，在夏季可以延缓尸体腐烂，按照刘二小姐衣服的浸水脱彩情况，她很可能是死于三四天前，刘二小姐七月八日当晚才回到山庄，因此她的死亡时间就是七月八日！”

柳觅心大吃一惊：“七月八日？这……怎么可能？那九日、十日里呆在静室的人又是谁？”

姜玉暖道：“并非不可能，刘妙锦练功时不许人打扰，蒲月端茶倒水也只是放在屏风外面，不会入内察看。透过屏风只能看到隐约人影，如果有一个人身形和刘妙锦相似，坐在屏风后面伪装出刘妙锦的声音，蒲月就难以察觉。”

柳觅心立即想道：“刘妙锦的妹妹刘素锦！她们是双胞胎，身形和声音都很相似！”

姜玉暖沉吟道：“以她的轻功，应该可以在一天之内来往于静室和东苑，并且不会被发现。但我还是觉得凶手应该有两个人，刘素锦，她的同伙又会是谁？”

第二天，她们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赶到玉笙山庄，询问之下得知，七月八日晚刘素锦一直照顾着老夫人，根本没有时间杀人再前往静室进行伪装。

案件线索到此再次中断。

姜玉暖怎么也想不通，蹙眉沉吟，不自觉地绕室徘徊。

柳觅心知道，这是她想事情的习惯，一旦这样走起来就没完没了，直到想清楚答案为止。

柳觅心溜到厨房去，见厨房里没人，灶台上放着一盘刚出炉的茯苓糕，她在边上放下一块银子，端了糕点就走。回来果然看到姜玉暖还在绕室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