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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夜袭
天刑司,北卷宗库。
两名女缇骑站在回廊上,姜玉暖望着天边层层晕染的晚霞,金红流丽,缥缈绝艳,宛如浴火翱翔的凤凰。
柳觅心百无聊赖地揪掉一株盆栽的叶子:“姮姐姐,你说那个死毒舌叫我们来干什么?该不会是我们破案有功,要把咱们调到北镇抚司吧?”
姜玉暖淡淡道:“虞镇抚使么?我未曾这么指望过。”
虞照的声音突然从斜刺里响起:“是吗?那你现在可以指望一下了。”
她们两人同时吓得一个激灵。
虞照和公孙云起并肩行来。后者一贯的神色淡漠,前者的嘴角则勾着似讽非讽的笑意。
柳觅心瞠视着他:“你,你……”
虞照似笑非笑地道:“背后语人是非被抓住,刺不刺激?放心吧,小爷没空整治你们。不过柳觅心,你刚才揪掉的叶子值一两银子,给钱。”
柳觅心瞪大眼睛:“什么玩意儿破叶子就值一两银子?!”
虞照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从北海带回来的不灭忍,有价无市,一片叶子比你人还金贵,我没有扣你月俸已经不错了。”
柳觅心生气地道:“且不说为什么我连一两银子都不值,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要摆在大门口,专门讹人吗?”
虞照坦然颔首道:“是啊。”
柳觅心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不敢置信地道:“你怎么这么狠毒?”
虞照微笑道:“说我毒,我当做是夸奖了,有道是古人言,无毒不丈夫。”
旁边的姜玉暖忍了一忍,还是忍不住出声纠正:“‘量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意为君子大丈夫应该胸怀宽广有度量,无毒一语实为讹传,古人未曾如此说过。”
虞照看向她,静默了一瞬,才道:“……你读书读傻了了吧,书呆子。”
虞照道:“言归正传,你们两个人,在两天内破了玉笙山庄案,确实让我刮目相看。我知道你们十四卫的王逾明那小子是什么德性。废话不多说,若是这回颜神香炉案能破,我就将你们调到北镇抚司任职。”
王逾明是十四卫所的百户,也就是她们俩的头儿。此人是定国公长子,不过是挂了个百户的虚职,整日里溜猫逗狗。但底下人破案后的功劳都记到他头上,玉笙山庄一案就是如此。
虞照自得地笑:“怎么样?是有点激动还是感动?像你们这样的毛丫头,就是涉世未深。听到几句好话耳根就软得跟烂泥一样。”
柳觅心腹诽道:……呵呵,死毒舌。
她们二人哪怕是有一点点感触,都被他这句话打得烟消云散了。毒舌依旧是那个毒舌。
一直静默的公孙云起开口道:“柳觅心。”
柳觅心像个受了惊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刺戒备地看着他:“咋地?”这厮让她抄写卷宗的阴影依然记忆犹新。
“随我来,”说罢公孙云起就转身离去,似乎并不在意她是否跟上。
柳觅心迟疑了一下,和虞照、姜玉暖告辞,便连忙跟上云起。
姜玉暖则跟着虞照进了卷宗库,虞照带着她穿过一排排书架,看也不看就抽出几道卷宗扔给她。姜玉暖连忙接住。
虞照道:“这些都是颜神香炉案的卷宗。案犯由南至北,从金州而来,途径房陵、青泥、蓝田镇,来到诣金,每到一处,都有一名仙门女修士受害。此人现今在诣金城滞留,自四月二十一,到六月十九的三起案件都是此人所为。”
“这一份是小爷写的卷宗,”虞照又抽出一份卷宗扔到姜玉暖怀里,“今天之内把这些看完,整理清楚,明天办案的时候别拖后腿。”
姜玉暖捧着一堆卷宗道:“是,大人。”
眼看天色即将黑透,姜玉暖用火折子点亮桌边的纱罩灯盏。她并不是孤军奋战,卷宗库里还有经历、司丞、主簿等人也在翻阅卷宗,相互间不时出声低语讨论案情。
出于好奇,姜玉暖先展开虞照的卷宗,看着看着不由佩服起来,虞照的案件分析丝丝入扣,他擅长推演术,侧写精妙,看似不起眼的细节也能推演出重要线索,仿佛他当时亲眼所见一般。从他写的卷宗里已然可以看出案犯的形象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