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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城人物(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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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人狠了,说撕票,就把个大活人,跟撕张纸似地撕了,拿人命不当回事了。摊主说完,抖着手里的小报,似乎还瞥了我一眼。

我放下手里的小报,点着了一支烟后,又让给摊主一支。

摊主自己点着了烟,那粒红烟头藏在他的掌心里,摊主又叫我觉得他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了。

不知你信不信,以前,我也绑过人。摊主不紧不慢地说。

我一怔,迎着摊主的目光皱起了眉头。

真事。摊主把手里的小报卷成筒,哒哒哒地敲着桌沿,间或偷窥我一眼。

我现在觉得,摊主真是个有点神秘的人了。不然的话,谁能跟一个过路客说出如此的话来?就算是扯闲篇,也不能往这上头扯呀!

你没啥要紧事吧?摊主盯着我说,那我跟你讲讲?

朋友,你可别把我吓着,我话虽软,但表情肯定告诉了摊主我想听。

摊主却不急着入题,卖着关子说,瞧你不像是做买卖的。

我耸耸肩,开玩笑说,我是干东拉西扯的。

噢……领导。摊主一脸深刻地点点头。

看着摊主的表情,我笑出了声。

摊主扭过头,冲正靠着一张空桌打磕睡的乡下姑娘说,开两瓶啤酒拿来!

一听啤酒两字,我这胃里就有点乱套。

大概是见我脸色惧酒,摊主说,你晚上喝的白酒,这阵子早叫小米粥盖住了,整瓶啤的不伤胃,当回酒,不然你明天真的就喝不成酒了。你是我的回头客,又从外地来,说深说浅,这事都搭个缘边,这啤酒我请了。

话到这儿,我也就不推三躲四了,由着摊主把啤酒倒进两个透明的塑料杯里。

第一杯,我们啥也没说,一碰就见了底。

摊主往远处望望,抹了一把嘴,拿起卷过的那张小报,榴了我一眼说:张百万,曾是米城的富人,搞建材发的家,他有一儿一女,那次我跟我相好的女人白子,绑架了他的女儿,当时他女儿有九岁吧……摊主停住了,而这时我也感觉到身边有异味。

大哥,借火使使。

我侧脸一看,跟我借火的小姐,发色棕红,细高细高。

我给小姐打火点烟时,摊主问小姐,收工了?

今晚白熬,没亮。小姐冲我一笑,是想法电你魂的那种笑。

看得出,摊主与小姐挺熟,想他们都是生意人,能有些共同语言吧。

谢谢大哥。小姐夹烟的手一挥,扭着很职业很召唤很时代的步伐走了。我说,卖什么都不易呀!

摊主说,她们常在夜市上拣些看得上的零食回去吃。

摊主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很特别,叫我有意无意就把自己当成了小姐们看得上的零食。我想米城的人是团结,尤其是生意人之间,隔着行都捧场呀!

摊主回头看了看那边桌上的小姐,小姐们的目光也在往这边飘。

摊主挺助人为乐的口气说,她们都有租房。这个点,能便宜些。要是我帮你说上几句话,还能……再便宜点。

我喝了一口啤酒,冲摊主不停地微笑。

也是没啥太大意思。摊主这么自言自语时,我感觉摊主给了小姐们一个手势。小姐们就都走了,有一个还哼哼着,声音像是跟我借火的那个小姐。

你说的也是,卖什么都不易呀。摊主感叹得脸上直起皱褶。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钟点,我想老汤百分之百是折腾火了,把我给忘了。

噢,我接着讲。摊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一年我做纸浆生意,叫人坑了一把,坑得我两手空空,就剩下一口气了……哎,跟这小报上一样的地方,我就不暖嗦了,我拣好玩的跟你说说。

摊主说,票搽到了第二天晚上,我和白子都服了张百万,他居然比我们还狠,还毒,我们这是绑了个废票呀!

整个事件中,我只在公用电话里跟张百万通了一次话,告诉他我们绑架了他的女儿,说出了我要的赎金数额,还有送钱的时间和地点,并一再恐吓他,他要是敢报案,我们就撕票。他当时在电话里什么也没说,不过我听到了他粗重的喘气声。我跟他说的那个交钱地点,是虚的,真地点预备了两个,看情况再定用哪个。

张百万没按时出现在我的第一指定地点,也没有报案的迹象。接下来再跟他联系,联系了无数次,死活是联系不上了。这样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钟,我彻底绝望了。

没想到呀,亲闺女,连十万块都不值!就算不值,就算你张百万是个心疼钱的吝音鬼,那你就报个案嘛,报个案你也好有个父亲样呀!

碰上刀枪不入的硬茬了,你说这绑票营生我还有法儿做下去吗?后来,张百万的女儿发起了高烧,气得要死的我对白子说,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她扔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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