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寒窗苦一把辛酸泪(第4页)
乡试的头名称“解元”,会试的头名称“会元”,殿试的头名称“状元”。在整个科举历史上,“连中三元”者只有十几个人。唐朝289年间,只出现过两位,第一个叫崔元翰,年五十方举进士,而且不但他自己连中三元,还和弟弟崔敖、崔备同科同榜,三兄弟包揽榜上前三名。
《唐语林》载:“建中二年,崔元翰、崔敖、崔备三人府元、府副、第三人。于邵知贡举,依次放及第。”
这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不是他们家拿了天那么大的黄金饼把考官彻底砸晕,就是考试那天崔家祖坟上冒了青烟,招惹了某位大神降临,运气好到了反科学。
另一位连中三元的,就是宰相武元衡的儿子武翊黄,字坤舆,因三试独占鳌头,人称“武三头”。在《全唐诗》存诗一首,题为《瑕瑜不相掩》:
抱璞应难辨,妍媸每自融。
贞姿偏特达,微玷遇磨砻。
泾渭流终异,瑕瑜自不同。
半曾光透石,未掩气如虹。
缜密诚为智,包藏岂谓忠。
停看分美恶,今得值良工。
武翊黄于元和元年(806)丙戌科状元及第。这一年,唐宪宗李纯刚刚即位,感念武元衡忠君侍主,将其屡次升迁至中丞、户部侍郎。
父子俩在同年中一个连升三级,一个连中三元,若说武翊黄没有沾了老爹的光,是很难让人相信的。
但是老爹一死,武翊黄就没有倚仗了。他本已官至大理卿,理当前途无量名传青史的,却在婚姻问题上犯了一个错误:因为宠爱妻子的随嫁婢女薛荔而长期虐待正妻,遂被贬官,流寓他乡而终。
这真让我有点意外,泱泱大唐作风不正的官员多了,元稹就占头一个,怎么这“武三头”竟会为这么点小错而丢官流贬呢?爱情的代价也太大了。
唐朝的科举考试中,每年报考的学子数千人,而最终能取中进士的不过二十几个,真是哭的多,笑的少。
中了自然开心,于是张籍写:“二十八人初上牒,百千万里尽传名。”这年及第的人数比较正常,28人。
白居易写:“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这年及第的就少了,才17人,而27岁的白居易是最年轻的一个。这年的状元,就是“连中三元”的幸运儿崔元翰。
杜牧写:“东都放榜花未开,三十三人走马回。”这可有点超额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年行贿的人实在太多了。
考中之后,大家就可以尽情得瑟了。
伊璠写:“十年辛苦一枝桂,二月艳阳千树花。”
刘禹锡写:“礼闱新榜动长安,九陌人人走马看。”
刘沧写:“及第新春选胜游,杏园初宴曲江头。”
而最得瑟的就是孟郊的“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了。
前面说过,科举及第的庆功节目非常多,考中之后,要先拜谢主考官(座主),称为“谢恩”;谢恩后,座主会带领新晋考生一起参见宰相,叫“过堂”;之后便接着会有各种大小宴会酒局,如雁塔题名、杏园探花、曲江宴游等。
其中最为人称道的是“雁塔题名”:放榜之后,所有考生都会来到长安大雁塔下,在慈恩寺的壁上题上自己的名字。“题名尽是台衡迹,满壁堪为宰辅图。”便是雁塔名录的盛况。
考生中举及第后并不能马上选官,还要经过吏部铨选,叫作“关试”。因为时间在春天,所以又叫“春关”。
关试及格之前,考生们要穿褐色粗布衣服,铨选得官后才能脱去褐衣换上官服,所以吏部铨选又叫“释褐试”。
关试分为“身、言、书、判”四方面的检验:身正貌端,言语清朗,书法工整,临机决断。
说到底,所有的面试看的都是眼缘,主观成分很大。没有背景的考生想过这关的难度就更大。
像欧阳詹这种运气不好又朝中无人的,就总也过不了关试,及第后等了六年才得分配工作,因此发出“犹著褐衣何足羡”的感叹。
不过,宋代以后,政策就变好了;只要进士五甲以上便可以直接授官,而且升迁快,级别高,远比其他途径入仕的人要占优势。两宋宰相中,进士出身的人占到90%以上,正所谓“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
所以说,宋朝举子可比唐朝幸福多了。因此也就成了达官贵人心目中理想的乘龙快婿,遂出现了“榜下捉婿”的风潮。
每年进士张榜之日,众豪门家丁守在榜前,但见哪位举子高喊“我中啦”,立刻一拥而上,扛了就往府里跑。最疯狂时,竟有一日之间“中东床者十八九”的盛况发生。
而最恶搞的,是有一个叫韩南老的新科进士,已经七十多岁了还被人提亲,于是作了一首绝句回复:
读尽文书一百担,老来方得一青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