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寒窗苦一把辛酸泪(第3页)
考试常常从早晨五六点一直考到晚上六七点,有时还要延迟至深夜,以三条木烛燃尽为限。
有两首作者有争议的《省试夜》最能说明这种情况:
之一
三条烛尽钟初动,九转丹成鼎未开。
残月渐低人扰扰,不知谁是谪仙才。
之二
白莲千朵照廊明,一片升平雅颂声。
才唱第三条烛尽,南宫风月画难成。
有一次,一位考官看到蜡烛将尽,还有考生没有交卷,就戏称一联:“三条烛尽,烧残举子之心。”
不料,有个考生竟然应声对道:“八韵赋成,惊破侍郎之胆。”
还真是机智!
话说“八韵赋成”,指的是这年的考题要写一首十六句排律,有八个韵脚。
排律的要求是除了首联和尾联外,中间所有的上下句都需要对仗,每双数句末尾要押韵,还要注意平仄粘对问题。
格律诗的“平仄律”又叫“粘对律”,对于今天的学诗新人来说,是最感头疼的;但是古人自小习诗,粘对这些是看家本领,根本不算一回事,但是押韵和对仗却是非常头疼的。
要找到合适的字,还要注意韵部统一;不光对仗,意思还要好,同时须标新立异,吸引考官眼球。想在限时之内完成一首佳作,确实难上加难。
但是温庭筠是个例外。据说他作诗时,喜欢双手叉腰来思考,一叉手就来一联,一叉手又有了一联,这样叉了八次手,诗也写完了,因此人称“温八叉”。但是这样的牛人,居然——落——第——了!
之后他又屡次赴试,因为自己答卷速度快,索性偷偷替别人做枪手,多写几首,送给别的考生。然后看着人家高中金榜,自己再次落第。这真是才气和运气背道而驰的典范啊。
并不是所有的试题都要求八韵,初盛唐时的科举诗题就多为六韵。比如王维参加科考的那年便是这样,题目是《终南山咏余雪》。
这终南山和王维是有缘的,他晚年的栖身之地,因此合该他得了状元。
同期考生中,有个牛人祖咏,特别个性,只写了四句就交卷了: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
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考官看他写得不错,清丽绝俗,是个才子,可是这样答题不合规矩啊。于是苦口婆心地拉着他劝:“诗起得不错,承得也不错,好歹再加八句,凑足六韵,按要求把诗写完嘛。”
祖咏一扬头,很有魄力地回了两个字:“意尽!”
于是,考官也言尽于此,祖咏毫无意外地落第了,为他的个性买了单。
也有人说祖咏这次考试中了,考官因为惜才,破格录取,还给了状元。可是,那把王维往哪儿放呢?所以有人考据之下,发现祖咏考了不只一次进士,考中已经是两年后的事了,估计那一次赴考他应该很规矩了吧?
不过,唐朝近三百年科考中,也确实有一次例外,是个叫阎济美的考生,诗题也是咏雪,不过不是终南山的雪,而是《天津桥望洛城残雪》,要求也是五言六韵。
可是阎济美因为到了三条烛燃尽还没写完,只得匆匆交了四句:
新霁洛城端,千家积雪寒。
未收清禁色,偏向上阳残。
考官看到这四句诗确实“意尽”,竟然让他过了。这两个故事太雷同,两首诗也大同小异,连用韵都是一样的,所以后世常混为一谈。
可对于当事人来说,那可是大不同啊!
(三)
唐代科考程序大概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个步骤,所以进士科都可称为“天子门生”。殿试并不是逢考必行,大多时候由吏部铨选来行使同样的功能,也就是选官。
初盛唐时乡试一定要在籍贯所在州县进行,唐中期以后放宽限制,也可以跨籍报考,当然,须得身家清白,履历明确。比如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就有很多举子争相投奔,跨镇报考,希望得到白居易的举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