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冲 浪(第2页)
扶桑苦笑:“可是,那是一块会走路的石头啊。”
两夫妻相视一笑,一天云雾随即烟消了。
石间庆幸自己做得对,无论如何,扶桑是他终身的妻,他是一定要首先以她的喜怒为重的。石间下定决心,绝不与蘑菇相见。
她是他旧日的记忆,已经过去,就不必再重新翻起。
有些人有些事,是只有藏在记忆深处才显得珍贵的,好比一杯咖啡,无论多么香浓,也只在品尝的那一刻拥有奇效。你可以回味永久,却不能把它藏入冰箱,隔上十天半月再当成冷饮重新入口。已经石沉大海的旧人往事一定要重新热辣明白地浮出海面,只会给当事者带来热剩菜的乏味。
咖啡不可冷饮,美味不可多享,鸳梦,也最好不要重温。
而且,石间最近也的确是忙。黄埔老王给了他一个贴士,说有内部消息某支期货近日一定会高幅上长,暗示他不防大量买进。老王的眼光一向很准,石间对他有信心,于是投进20万小玩一把。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全部精气神都集中在期货市场上,情爱之事无暇顾及,甚至连扶桑的生日都给忘记了。
33岁生日不是什么大生日,但是每年扶桑生日他都记得送花送礼物的。这一次,他本也早早备下了一条珠链。但是到了日子,他却忘记给。
扶桑觉得心灰,认定石间的恍惚是为了蘑菇,他嘴里说与蘑菇没有来往,心里却是惦记的,扶桑只觉毫无安全感。蘑菇的“丽姿”美容院在大连做得风生水起,去“美姿”洗面几乎已经成了大连贵妇名媛们的一个时尚标签。扶桑虽然自己没有去过,却不知听出版社同事说起过多少次,尤其那个小周,每次做脸回来都大呼小叫地炫耀在美容院里又遇见了谁遇见了谁。扶桑清楚地感到蘑菇的脚步离她一天比一天更近,已经近到可以隔门听到她的呼吸了,可是,她就是不肯敲门。一年了,从蘑菇的重新出现到今天,扶桑整整过了一年寝食不安的日子,却到今天也不能够安心。扶桑疲惫得直想抛开这个家这一切躲进深山老林永不出来,永不面对,永不迎战。
晚上,扶桑又失眠了,清楚听到樱桃儿在隔壁“叽叽咕咕”地说梦话,还夹着笑声和磨牙声。听说她最近同一个卖保险的小伙子在谈恋爱,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扶桑想起樱桃儿以前对夏瞳的痴迷,当初还担心她过后会失望伤心,倒没想到这么快已经换了目标。也是,“两情”才能相悦,这年头谁又耐烦单相思?感情也是一项投资,只赔不赚的原始股自是越早脱手越好,难道还等着被套牢不成?
扶桑越辗转就越清醒,索性披衣起床,坐到电脑前,再次隐姓埋名以“大红花”身份夜女郎似走进了茶座。
可是,这里却没有“博士”,扶桑有些失望。她随便找几个比较有趣的名字胡侃了几句,只觉更加无聊。这时,一杯“红花绿叶”牌咖啡和999朵玫瑰送到了她面前,送花人竟然叫做“绿叶”。
“你是博士?”扶桑惊喜。
“为了你,我从此只有一个名字,就是绿叶。”
这样子**裸的示爱,即使不是真的,也令人心跳加速。扶桑活泼地说:“谢谢你的玫瑰,知道吗?今天是我33岁生日。”
对方打出一连串惊讶的表情符:“我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什么事?”
“今天也是我33岁生日。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
“不可能,昨天你明明说只有32。”
“没错。昨天32,今天过生日,刚好33!”
扶桑笑了。“绿叶”乘胜追击:“《红楼梦》上说:同年同月同日生就是天定的夫妻。”
“可是我已婚。”
“没关系,我们可以在网上注册,此种重婚案不在法律干涉内。”
“你到底是什么博士?”
“法学吧?不过现在专研追女术。”
“下流。”
“无所谓,只要你开心。”
扶桑的确很开心。一个33岁事业有成风趣幽默而又没有威胁的网友是最好的精神情人,扶桑渴望自己可以出一次轨,哪怕是在网上。
“绿叶”催促:“大红花小姐,你愿意嫁与绿叶先生为妻,无论贫穷苦难疾病,与他终生相守吗?”
扶桑犹豫。“绿叶”锲而不舍:“你愿意吗?”
扶桑终于痛快答应:“我愿意。”
“好极了。现在请接受我的礼物,一枚3卡拉方钻戒指。”
什么叫画饼充饥,扶桑算真正见识了。她调侃:“反正不是真的,为什么戒指不可以送大一点?”
“绿叶”答得极妙:“我买不起,我的收入只够买三卡拉的钻戒。我不肯开花帐,是为了表示我对你的诚意。”
扶桑在生活中的失意不料竟在网上得到补偿。“绿叶博士”态度磊落,妙语如珠,一切都在谈笑间花开花谢,生活之于他好像没有什么不可解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