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二章 27岁 堕落天使(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跟你走?”她睨视他,妆已残,唇犹冷,眼神飘忽略带揶揄:“出台300,过夜500。如果老板满意,小费随你给。”

“心爱……”

他忽然呜咽了,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痛,痛彻心肺。

“心爱,跟我回去吧,让我帮助你。不论这些年你做过什么,我都不会计较,我们从头开始……”

她一愣,看着他,眼中渐渐涌起泪水。

跟我回去吧。这是她用尽一生来等待来追求的承诺。可是,让她如何再接受?

他不计较她。他凭什么计较她?即使他不计较,她能不计较吗?

从头开始,哪里是头?是从呱呱坠地时,还是打回前世死而复生再来一遍?

即使他愿意,她也不愿意。她已经爱得很累,伤得很重,没有力气去爱了。

“跟你回去哪儿?做什么?女佣还是情妇?”她咽了泪,一抹嘲讽的笑始终挂在嘴角,“不怕你那个标准贤妻打上门来吗?”

“我已经离婚了。”克凡苦笑,“古仙仙现在已经成了歌星,你没听说吗?”

她微微愕然。她没有听说过。她再也不关心任何娱乐新闻,以免听到卢克凡的名字。凡是他所经之地,她都回避三舍,没想到,他们还是在这里狭路相逢。

卢克凡三言两语解说短暂婚史,语气平淡,若无其事:“仙仙嫁给我,不过是为了草船借箭,目的是打入娱乐圈。我成全了她。很正常,当初我也是这样地利用过你。欠债还钱,只是我还错了对象。”

利用。他终于清晰地说出这个词,承认了他对她的利用与亏欠。

这一生中,他遇到的所有人和事,都不过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唯有真心爱,却是对他永无索取地付出,不怨,不怒,永恒宽恕与奉献。

然而在他的婚礼日,她也终于愤怒了。她并没有指责他,报复他。她惟一的反抗只是让自己消失,再不肯陪衬他的生命。当她离去,他才知道,她早已是他生命一部分。他是那样那样地,舍不得她。

尤其当他听说甄先生甄夫人双双坠机罹难时,震惊之余,他多么疼惜心爱,他只想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去,陪伴她,安慰她,保护她。

可是,他却找不到她。

他无法想象,一夜之间变成孤儿的真心爱是怎么样度过这生命中最黑暗的日子的,他恨不能与她分担。她不在家里,她没有回好莱坞,她绝迹于娱乐圈,她到底去了哪里呢?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在这样的境地重逢!

所有的不忍与不舍在久别重逢的这一刻,如火山爆发一样集聚到顶点,喷薄而出。

“心爱,心爱。”他哽咽地痛惜地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目不转睛地凝望,直到她眼中的冷与抗拒一点点软化下来,终于温顺地任他牵住她的手,一路驱车来到漓江边。

初冬,将冷未冷,月落星沉,水淡风轻,寂无人声。他们久久地对望着,不说一句话,然后,他伸出手去轻轻地、轻轻地碰触她的长发,仿佛小心碰触一樽珍贵的瓷瓶。先是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脸,她的唇,她的颈……

她的眼泪滑落下来。

他仿佛是一个神,而她是等待天神唤醒的睡美人,他手到之处,她便一点点鲜活起来,生动起来,温暖起来。阅尽繁华烟视媚行的眼睛又回复了年轻时代的单纯明亮,却又分明比往日更加妩媚而饥渴,原始而炽热,终于燃烧了他也燃烧了自己。

人性与兽性,情欲与性欲,爱与恨,相思与渴望,愧疚与悲伤,在这一刻都纠缠不清,化成一股巨大的力量,令他有着世界末日般的迫切。在静夜的江边,在车厢的后座上,他终于再一次进入她的身体,同时进入的,仿佛还有通往过去的记忆隧道。

在挣扎与胁迫中,在进退之间,他脑海中明灭起伏,终于逼近那秘密的中心,逼近宿命的根源。

天地之大,这一刻他只不过拥有她,而她亦只属于他。所有的**与感知都被唤醒,所有的记忆与欲望都于此爆发,所有的辜负与亏欠都了然无憾,所有的孤独与渴望都心愿得偿。带着最原始的欲与最沧桑的恨,带着痛悔与补偿,他们交缠的身体挥汗如雨,抵死缠绵,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交会,是世界末日最后的狂欢。

一个不眠之夜。

但是天边微曦初露,黑夜与黎明交替之际,他却还是憩着了。

醒来,她已不再。车厢内弥漫着烟草、香水与彼此的体味,处处是狂欢的痕迹,座垫也还是温的,可是那痴缠而绝望的女子,却已经不见了。

车窗玻璃上,用口红如血地画着一行字:“REMBERME!”

记得我!如此低微而绝望的要求!

他不禁怀疑,她所有的沉沦与挣扎,所有的心机与渴望,所有的逃离与回归,不过是让他记得她。他是一个没有永远的男人,不能让他永远忠贞,只有让他永远难忘。于是,爱让她走向极端,不遗余力。

记得她!

黎明的江边,水声寂寂,鸟鸣戚戚,一切安谥而美好,而他忽然泪流满面。生平第一次,他认真地思考起爱情的课题,第一次,他想到了所谓忠贞,所谓执著,所谓永恒……

他有一种感觉,他辜负她,不只是今生。

那个晚上,当他再到“百鸟吧”时,她已经辞职了。其实他早该想到的,却只是忍不住。

只是忍不住……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