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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会飞的流言棉衣(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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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QQ上聊天,明知不必兑现,很多在生活中不可能出现的对白都会轻易付出,便是虚幌,也是开心的。

“你最近好像不大开心。”

“我从来就没开心过。”我忍不住诉苦,“风,我笑得太多了,如果对你哭,你会不会厌倦?”

从来不曾真正开心过。

三岁成为单亲子女,跟在姥姥的衣襟后过活,没完没了地参加葬礼,《安息曲》便是最熟悉的音乐。

然后一点点长大,管自己的母亲叫姐姐,一边叫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窥视她,没完没了地吵嘴,没完没了地明争暗斗,她后悔生下我,我痛恨为她所生。

但是姥姥死后,我终于不得不回到她身边生活。妈妈的表情很复杂,欣喜中带丝苦恼,说:你长大了。

那样子,就好像我们久别重逢,多年来第一次见面。

不过我也的确是长大了。幸亏长大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参加葬礼。

姥姥的脸上了妆后风韵犹存,有一丝笑容,或许是因为口红的缘故,唇角有一点点上扬,并不可怕,反而带种嘲弄的意味,仿佛在说:世上人,无非嫖客与妓女。

哦她终于要去了,离开这个充满了嫖客和妓女的巨大的窑子世界,登彼极乐,或者,用她自己的话说是——从良上岸。

我并不见得有多么伤心,只是遗憾地想,如果可能的话,应该为姥姥放一出《玉堂春》来送行的。

然后,我看到有一点血滴在姥姥的脸上,慢慢洇开。是她,那个女人,她穿着大红缎质袄褂,高绾双髻,盛妆敛容地站在姥姥的榻前,七窍流血,喃喃诅咒:“你是个妓女,你女儿是妓女,你孙女儿是妓女,妓女!妓女!妓女!……”

“风,我想哭,我好想哭。”

“借我的肩膀给你,哭吧。”

“我好想找一个人爱我,哪怕只是一小会儿,很真心很宽容地爱我,让我倚在他的胸前,让他抱着我,让我痛快地哭一场。”

“云,认识你,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女儿是水做的骨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开始以风和云互称。

越来越久地挂在网上。和大风起兮聊天成为了生活中最快乐的等待。

渐渐知道他许多琐事:三十岁,已婚,有一子。正职是在大学教书,业余写写散文随笔,在多家报刊开有专栏,评论诗歌、足球、以及娱乐新闻,小有名气,而收入不菲。

——多么充实而健康,令我自卑。

女人总是在心爱的男人面前觉得自卑。

我知道自己已经爱上大风起兮,一个只有名字没有面孔的网络男人。

太渴望恋爱,哪怕只是在网上。

网上的恋人,不会只因为我是一个女人而爱上我,他看不到我的美色,听不到我的歌喉,如果他爱我,必是爱上我的灵魂。

我已厌倦用声色去吸引男人。

那样的男人,是嫖客;那样的我,是妓女。

而风,是不同的一个。无关声色,不食人间烟火的爱情。

多么美,多么纯粹。

网上恋情,本来就是一场风中的缘份。而我纵身风中不愿停落。

如果他是大风起兮,我愿此生都随风聚散。

林青霞带着醉对张国荣说:“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你最爱的人是不是我,你一定要骗我。”

女人的要求多么低微,不过是期待一句温和的谎言。

如果能自欺到底,何尝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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