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黑暗里女人的战争(第2页)
“没鸡蛋了问我干什么?”秦小姐嘬起嘴唇来向指尖吹气,不耐烦地说,“找西厨去呀。”
“西厨说了,就那不到十个蛋,客人急着要,他也没办法,难道让他下蛋不成?”
“那告诉我有什么用?西厨不会下蛋,难道我会下?”秦小姐说着也急了,就地团团转了几个圈子,苦恼地吩咐,“去找Shelly想想办法吧。”
我忽然便有几分紧张。
“找Shelly想办法”是秦小姐的口头禅。
每每俱乐部有了什么摆不平的事,秦小姐的处理方案永远是“找Shelly想办法”。而Shelly,也仿佛真有三头六臂,什么鸡毛蒜皮的麻烦事儿到了她那里,都可以迎刃而解。
但是这一次,难道她有本事下蛋?
在俱乐部,西厨只是个摆设,让客人在酒兴大发之际来点点心充充场面的,所以厨房备料一向简单,没想到今天竟然一下子跑来十个饿狼,点什么不好,偏要点西蛋饭!
西蛋饭与我们北京的蛋炒饭不同,并不是鸡蛋和饭兑着一炒就算,随便打几个蛋加点水也就对付了。而是将蛋煎得圆圆的,不焦也不流,恰恰好,不仅味道要香,更重要是卖相要好,是完完整整囫囫囵囵的一整个蛋,半点马虎不得。而俱乐部的服务宗旨是:永远不对客人说不。只要菜单上有的东西,客人点了,就一定要上,不可以任何藉口推脱。
但是,这里是梅县,不是广州,晚上六点就已经商店关门,又没有什么24小时量贩,没了蛋,除了上街乞讨无法可想。
隐隐地,我有些好奇,也有些兴灾乐祸,想看到夕颜束手无策的狼狈相。
秦小姐的个性比我还刁蛮,事情搞不定,她绝对不会说自己管理疏忽,一定会把阿坚、西厨、和夕颜从上到下痛骂一顿的。
她唯一不会的事情,就是检讨自己。
我们的谈话继续,但很明显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叫什么名字?”
“谁?”
“那座牌坊呀。”
“啊,你说那歌手。”秦小姐笑,“跟我同宗,姓秦,秦晋。”
“秦晋?这名字有点耳熟。”
“说是出过两张MTV呢,算是歌星了,不过年轻的时候没唱出来,现在快三十了,已经半退休,自己开着一家小餐馆,家里人给打理着,唱歌是客串性质。”
“那么高生请他出山,还真是当牌坊用了。”我冷笑,“一个男小开做歌手,有点小名气,又有点小钱,自然就没有人怀疑夜天使是色情行当了。”
秦小姐也在笑,可是神情很不自然,隔了一会儿,到底忍不住把阿容叫进来打听:“Shelly去哪里了?”
“去弄鸡蛋了。”阿容答,“她带着阿坚和保安一起出去的,说去借鸡蛋。”
“借?去哪里借?”秦小姐更加莫明其妙。
我却已经豁然明白了。借。当然只有借一种办法。商店虽然关门了,可是大排档却正是开档的时候,Shelly要带着阿坚和保安一起出去,自然是到街上大排档去“借”鸡蛋了。我们的人天天在排档宵夜,多少认识几个老板,而且冲着阿坚和保安的个头架势,小老板们哪敢不卖这个面子。怎么我就没有想到“借”呢?
无形中,我只觉自己又败给了夕颜一次,心里长了一团草似烦乱。
阿容说:“秦小姐,你的指甲油真酷,真时髦。”
秦小姐牵动嘴角,表示领情了。
阿容再说:“听说俱乐部要来一位男歌星,是个大帅哥。”
“你们这么快就听说了?”
“DJ乾仔说的。他去机场接的。”阿容神往地说,“乾仔是夜天使第一帅哥呢,他都说新人帅。让男人夸男人,真不容易。”
“不比女人夸女人难。”秦小姐自以为幽默地笑起来。
“秦小姐说话真有趣,一句是一句的。”
阿容又闲三话四东拉西扯几句,觑着秦小姐情绪好些,顿一顿,终于言归正传:“我明天想请半天假。”
“哦?”
“明天我生日,乾仔说,第一次在梅州过生日,最好去泮坑拜拜神,会得到保佑的。”
“泮坑?”秦小姐沉吟,忽然看着我问,“Wenny,我们也去泮坑拜拜吧。来了这么久,都说泮坑神庙最灵,还没去上过香呢。”
“也好。”我反正是无所谓的。在梅州,最大的敌人是寂寞,一天好比一星期那么长,而一个星期也只当一天过,每天都是睡觉、起床、逛街、唱歌、宵夜、再睡觉,毫无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