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一曲难忘(第4页)
“子俊!”我大叫起来,泪水夺眶而出:“子俊,你在哪里?”
“我还在神山上,刚和直升飞机救援队接上头,明天就可以下山了。我已经决定中断旅行,我下了山就订机票回上海,锦盒,我想见你!”
“我也想见你……”忽然,无比的委屈涌上心头,我哽咽起来。
子俊小心翼翼地问:“锦盒,你哭了?别哭,别哭。你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回到你身边的。你不是还答应过我,等我从神山下来,你要告诉我答案吗?等不到你的答案,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是的。是的。”我哭泣着,“子俊,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遵守。”
“那么,你愿意了吗?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边传来“咝咝”声,是信号受到干扰,依稀听到有人提醒子俊要中断通讯,但是子俊不肯,还在大叫:“锦盒,锦盒,回答我!”
我仿佛可以看得到鲁莽的子俊躲过救援人员抢着说电话的样子,不禁含泪笑了,大声说:“子俊,我答应你,等你下山,我们就结婚。我答应!”
电话到此中断了。而我仍拿着已经没了信号的卫星电话呆若木鸡,眼泪汩汩地流下来,不能自抑。
沈曹走过来,哀伤地问:“锦盒,你已经决定了?”
我点头,绝望地点着头,不能回答。
沈曹,沈曹,我们要分开了。谢谢你替我找回子俊,我即将嫁作他的新娘,我同你,就此缘尽!
沈曹伸出双臂,轻轻抱住我:“来,我们的舞还没跳完呢。做事不可以这样有始无终。我不想将来回忆的时候,连支完整的舞都没能同你跳过。”
他笑着,可是比哭更令我心碎。
女人可以幽怨,然而男人必须隐忍。我知道他的心里一定比我更难过。
我流着泪,看着这个我一生中最爱的男人,音乐仍在空中徊响,我们重新握起手来,坚持跳完这最后一支舞。
最后一支舞。当歌阑人散,我的爱,也就走到了终点。
明天,子俊将归来,我将回到自己原先的生活轨迹中,结婚,生子,与沈曹永不再见。
华尔兹在空气中浮**,心是大年夜里守岁时的最后一根红烛,欢天喜地地,一寸寸地灰了。
而年终于还是要过去,新的辰光无可阻挡地来了。
我心疼得站立不稳,身子颤栗如秋叶。子俊握着我的手,我们十指相扣,却仍然好像隔着什么,是两块石头碰撞在一起。
终于,他将我轻轻一拉,我整个人倒伏在他怀中,泪如抛沙,止也止不住。
“沈曹,我谈了十几年恋爱,只有一个男友,也许是我潜意识里不甘心吧,想多一次选择。谢谢你给了我这个选择的机会。”
“我却是谈了十几次恋爱,从没有试过专一地对待一个人。我很想主动地坚决地追求一次,我也要谢谢你,给了我这个专一的理由。”
这是我心里的话,可我颤抖得发不出声音。不过,就算我没有说出口,他也会明白,就像我也已经听到了他的回答一样。
沈曹,他永远是这样,每一句话都能够轻易而深切地打动我的心。
然而我与他,只能分开,永不再见。
永不再见。
有什么比心甘情愿地与自己最爱的男人说再见更让人悲痛欲绝的呢?
我们到底未能跳完那支舞。
疼痛使我寸步难言,没了尾巴的人鱼公主踩在刀尖上舞蹈的痛楚也不过如此。
我紧紧地抱着他,泪水渗进他的外套里,多少年后,当往事随风消散,这外套,依然会记住我曾经的伤痛。
沈曹,沈曹,我是真地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