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情敌(第3页)
薇薇恩忽然有些趣味索然,她没有想到情况会是这样的,她铆足了劲儿迎上门来探望自己的手下败将,想将这只猫口的鼠儿戏弄一番。她以为小宛会哭,会骂她,甚至大打出手,扯发抓脸甩耳光,但是到最后她一定会求她,会泣不成声,一败涂地。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战,一只猫对一只鼠的战争。可是,这是一只毫不恋战并且预先服了毒药的鼠儿,你能拿她怎么办?
她有些无趣,觉得自己之前一番大费周章的表演未免小题大做了,仿佛一个演员卖力地唱足全场,却没有一个观众鼓掌,而自己还在不住地对着空空的大厅谢幕。那感觉,比被观众抛臭鸡蛋哄下台还难受。
她看着小宛,不明白这个在几天前听到匿名电话还要大惊小怪神经兮兮的小丫头,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样成熟而淡定。小宛没说错,她的确是在玩游戏,争取男人心的游戏。之前她与张之也分分合合无数次,但没有一次像这次精彩,因为在她回头招手的时候,他居然想要拒绝,还说已经有了女朋友,打算认认真真地谈一场恋爱。这使得她越发兴趣盎然,战斗力十足,她决定换一个玩法,不再像以往那样一味卖弄风情,而是故作神秘打电话给小宛,存心引起她的紧张与猜疑,然后再赶到上海演一场真人秀。
在电话里凄厉地哭诉恐吓,仅仅是为了好玩,同时借着水小宛来警告张之也。小宛越愤怒越紧张,她就觉得越好玩,正如同张之也越是拒绝逃避,她的占有欲就越强。
她成功了。但是得回张之也之后,她却觉得索然,因为这个张之也已经变得不同,有些呆头呆脑若有所思,但究竟怎么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她猜症结在水小宛这里,于是又来北京鲜衣弩甲地发动新一轮战争,没想到,小宛如此轻易地示败,反而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停下来,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三里屯的酒吧要拆了。”
三里屯的酒吧要拆了。
与此同时,张之也正在南街酒吧里对月独酌。
酒吧里的客人在切切地谈论,交换最新消息:知道吗?这里的酒吧要拆了。
张之也觉得恍惚。仿佛听说自己的初恋要被拆了一样。
初恋在记忆中早已变成古老建筑,所有的细节都是砖瓦土砬,而如今要哗啦啦大厦倾,被一锨一铲地扒掉了。
他倒下一杯酒,想着自己和薇薇恩漫长而又短暂的罗曼史。
他们两家是邻居,很小很小的时候已经是夫妻了,当然,那时只是做着过家家的游戏,他是爸爸,她是妈妈,抱着一个布娃娃当女儿——有时是儿子。为了孩子的性别两个人常常会吵架,吵得面红耳赤。可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不论是男是女,一定是他们两个的孩子。
后来渐渐大了,过家家的游戏却一直蔓延下来,身体力行地做了一对小夫妻该做的事情。与儿时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孩子。
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但是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都不会是彼此的唯一,也不是终结。因为,他们都是爱玩的人。
总是吵架,分手,合好,再吵架,分手,合好……
整整六年。
如果当真做夫妻,那该是不短的婚龄了。
心情好的时候,他们会手拉手地去菜市场买菜,同小贩讨价还价,然后笑眯眯问这种菜是炒好还是拌凉菜好,今天的鱼是不是新鲜蟹是不是肥美,俨然一对居家过日子的小夫妻。
他们甚至还去拍过结婚照。
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两人一边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一边商量着今天去什么地方玩好,刚好电视里有结婚镜头,薇心血**,说不如我们去拍照吧,结婚照。
于是便去了。燕尾服白婚纱手执花束做龙飞凤舞状,恩爱异常,照相的和被照的都很认真,忘了这一切只是做戏。那个化妆小姐一劲儿说:“每天那么多新人走进来,属你们这对儿最登对,让人羡慕。”也许她对每一对走进来的新人都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们还是很开心。
那一刻,未必没想过天长地久。
但是薇不是一个容易停下来的人,很快她又有新的目标,一个电话就可以把她从他身边拉走。他问她:为什么不能为我留下?她答:你付我一夜一万块我就留下来,看看你能留我多久。他发怒,骂:你这样和妓女有什么不同?她笑:价码不一样。
斗嘴和**,他都不是薇的对手。
每次抱住她,都觉得怀里紧拥的,是一只刺猬。他给她温暖,然而自己遍体鳞伤。
他一天更比一天厌倦。
终于他们第一百零一次谈到分手。
说再见的时候,心是平静的,因为这是真真正正的“再见”,两个人说的时候,都知道不久就又会再见,重新走在一起。
但是他遇到了水小宛。
水小宛,让他这次很认真地想到了要与薇决别而不是再见,他想开始一种新的爱情,干净、纯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没想到薇薇恩又会回来。
过去一段情,如冤魂不散,重新上了他的身,驱之不去。
逃避过也拒绝过,但他最终不是薇的对手。没太多理由可以解释,他不过是一个平凡的男人。
他不过是一个男人。
有几个男人可以做到淡漠旧情,坐怀不乱呢?尤其是面对那样一个美艳风情不择手段的前度尤物。
他在上海旅馆里与她“巧遇”,当他重新抱住她的身体时他便知道,要失去小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