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一手打一手拉（第2页）

“他不是要逼您出兵，他是要逼您自乱阵脚。”阮棠拿过那团信纸，重新展开，铺平在桌上，“他用流言扰乱民心，用大军压迫边境，就是想让您在愤怒和猜忌中做出错误的决断。您越是急着清洗朝堂，那些观望的官员就越是人人自危，越容易被逼到对立面去。”

“那依皇后之见，该当如何？”慕容琛问。

“青云钱庄，不能废，还要办得更大。”阮棠的手指，点在桌上那份女学章程上，“将它收归国库，改名‘育才钱庄’。所有曾受资助的官员，只要没有参与谋逆的实证，一概既往不咎。但育才钱庄日后的账目，必须由我们的人来管。”

她看向江淮。“那些真正有才干，只是被蒙蔽的，给他们一个机会。那些冥顽不灵的，你再动手，也就没人敢说陛下的闲话了。”

慕容琛看着她，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准了。”

他又对江淮吩咐：“育才钱庄，交给皇后。你，给朕把那些牵扯进谋逆案的核心党羽，一个一个，连根挖出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

坤宁宫的人手，都被阮棠派去了新成立的育才钱庄，清点核对近三十年的旧账。她自己则去了女学。

太师倒台，不少受牵连的旧贵族被抄家，家中女眷无处可去，阮棠便将其中一些识文断字的年轻姑娘，一并招入了女学。

课堂上，新来的学生和原先那些出身寒门或军户的学生，被一条无形的线，隔成了两拨。

一个穿着半旧绫罗的姑娘，正被几个寒门出身的学姐围在中间，小声讥讽。

“哟，这不是张侍郎家的千金吗？怎么也来跟我们这些粗人一起念书了？”

“人家以前可是金枝玉叶，哪里看得上我们这儿的笔墨。”

那姑娘涨红了脸，嘴唇都咬破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阮棠没有立刻进去。她站在廊下，听着里头的动静。

王氏从后头跟了上来，脸上有些不忿。“娘娘，这帮孩子，太不像话了。仗着自己是老人，就欺负新来的。”

“她们不是在欺负新人，她们是在害怕。”阮棠开口，“她们害怕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女，会重新夺走她们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这种事，堵不如疏。”

阮棠整理了一下衣袍，走了进去。

她一出现，课堂里瞬间安静下来。那些还在讥讽人的女学生，都白了脸，低下头去。

“都站着干什么？坐。”阮棠走到那哭泣的姑娘面前，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递给她。“抬起头来。”

那姑娘接过手帕，怯生生地抬起头。

“你叫什么？”

“我……我叫张芸。”

“你父亲是吏部侍郎张谦？”

张芸的身体抖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父亲有罪，但你没有。”阮棠看着她的眼睛，“进了这女学，你们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大炎的女学生。你们的过去，是富贵还是贫寒，都与此处无关。你们的将来，是继续碌碌无为，还是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女官，只看你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