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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煽动人心(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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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放打开箱子。

台下的人伸长了脖子,却只看见一堆破烂。

那是一套被砍得不成样子的边军甲胄,上面布满了刀痕和箭孔,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周放从箱子里拎起那件破烂的胸甲,指着上面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这个,是北燕的重骑枪捅的。穿过去的时候,把心都给搅烂了。”

他又指着头盔上一道深深的砍痕。

“这个,是弯刀劈的。一刀下去,半个脑袋都没了。”

他一件件地展示,一件件地解说,台下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周放扔掉手里的甲胄,又从箱子里拿出厚厚一沓信。

“这些,是跟那套甲胄的主人一起死的兄弟们,家里人写给他们的信,还有他们没来得及寄出去的家书。”

他随手抽出一封,递给身边的亲兵。

“念。”

那亲兵也是个粗人,识字不多,磕磕巴巴地念了起来。

“狗剩吾儿,见信如晤。家里都好,勿念。你媳妇又有了身孕,盼你能早日归来,给娃取个名。入冬了,京城天冷,你那点军饷,莫要乱花,省着点买件厚衣裳……”

信很短,内容也很简单,就是一个老父亲对儿子的絮叨。

亲兵念完了,台下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能听见有人在抽鼻子。

周放拿回那封信,小心地叠好,放回箱子里。

他抬起头,环视着台下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读书人,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俺不识字,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

“俺只知道,你们的诗词歌赋,挡不住北燕的铁蹄!你们锦绣文章,救不活一个被捅穿了肚子的兄弟!”

“俺还知道,俺们在北境吃沙子喝雪水,拿命去填的时候,你们在京城里喝着热茶,骂我们是只会杀人的屠夫!”

周放的话,是烧红的铁烙,狠狠烫在国子监门前每一个读书人的脸上。

方才还喧嚣鼎沸的喝彩声,一下子没了踪影。死寂,笼罩了整个广场。

有的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避开周放投来的视线,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尖。有的人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来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更有甚者,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小声嘟囔。

“此乃诡辩!以个例概括全局,混淆视听!”

“强词夺理,不过是煽动人心罢了!”

这些零星的反驳很小声,却给了辩论台上摇摇欲坠的林轩一根救命稻草。

他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往前踏出一步。

“周侯此言差矣!”林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将士为国捐躯,我等文人,无不痛心疾首!但你不能因此,就否定文治之功!以偏概全,非君子所为!”

他环视台下,试图唤起同僚们的共鸣。

“没有文治,何以立国?没有教化,何以安民?将士在前线流血,靠的是后方粮草稳定,法度严明!而这些,难道不是我等文人呕心沥血,制礼作乐,辅佐君王换来的国泰民安吗?你只看到了个体的牺牲,却看不到维系整个大炎运转的根本!”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不少读书人又挺直了腰杆。对,就是这个道理!武夫只懂厮杀,安邦定国,靠的还是他们这些读书人。

周放压根没接他的话。

他只是转过身,又在那个血迹斑斑的木箱里翻找起来。

这个无视的动作,比任何反驳都更具羞辱性。

林轩的话头被硬生生卡在半路,他站在台上,手还指着周放,一张俊脸憋成了紫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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