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单方面的羞辱(第2页)
周放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很平静地看着那个少年。里面布满了细密的血丝,那是毒素残留的痕迹,也是连日厮杀的疲惫。可落在少年眼里,却比任何凶神恶煞都可怕。
那是看过尸山血海,亲手拧下过无数颗脑袋后,才会有的眼神。
少年后面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的腿开始打颤,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方才那股子冲天的怨气,被这一眼看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噗通”一声,他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周放收回了视线,重新闭上眼,继续假寐。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御史台的言官们找到了新的靶子,弹劾冠军侯的奏折雪片一样飞进了皇宫。
“嚣张跋扈,目无王法!”
“擅闯臣宅,扰乱纲常!”
“此风不刹,国将不国!”
奏折里,周放成了比北燕蛮子还要可恶的国之巨蠹。
然而,所有的奏折都石沉大海。慕容琛一道都没批,只从宫里传出了一句话。
“冠军侯为朕办事,阻拦者,便是与朕为敌。”
皇权,**裸地为周放的胡作非为背了书。
这一下,朝野震动。那些原本还想替李崇说几句公道话,或是与李家有些牵连的官员,立刻闭门不出,生怕被那条疯狗盯上。整个京城的官场,风声鹤唳。
周放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坐在灵堂里,看似在打盹,耳朵却没闲着。李家下人们压低了声音的私语,那些被放进来吊唁的宾客,哪一句是真哭,哪一句是假嚎,他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时辰后,他冲身边的亲兵偏了偏头。
那亲兵立刻会意,走到灵堂角落,将一个正在记账的账房先生“请”了过来。
账房先生被两个高大的兵士架着,腿都软了,被扔在周放面前。
“你就是冠军侯周放?”
年轻人上前一步,从头到脚打量了周放一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周放扛着锤子,歪头看他。
“你是哪根葱?”
“在下国子监生,林轩。”年轻人报上名号,声音很亮,“特来为我大炎读书人,讨个公道!”
他用手指着周放。
“武夫当国,国之不幸!你一介铁匠,目不识丁,不过侥幸立下些许战功,便被捧上高位。不思为国为民,反而在京中横行霸道,欺压文臣,与国之爪牙、朝之恶犬何异!”
周放听得脑仁疼,这帮读书人说话,怎么比娘们儿的裹脚布还长。
“有屁快放。”
林轩被他这粗鄙的态度气得一滞,随即冷笑一声。
“好!周侯快人快语,那林某也不与你废话!”他从袖中抽出一封战书,高高举起,“你既认为武力可定国安邦,我便与你辩上一辩!三日之后,国子监前,你我二人,公开辩论‘武功与文治,孰为安邦之本’!你,可敢应战?”
这消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个目不识丁的铁匠侯爷,要怎么去跟京城第一才子辩论。
这已经不是比试,这是单方面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