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从未有过的殊荣(第2页)
一踏进这间屋子,周放就觉得浑身别扭。地上的毯子软得能陷进去,空气里都是他闻不惯的墨香,比金銮殿还让他窒息。
阮棠让宫人上了茶,对周放说:“侯爷的府邸,陛下已经让人去修了。里头的摆设和下人,还没定。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事我帮你办了,也省得你费神。”
“不敢!不敢劳烦娘娘!”
周放的脸一下就红了,手在身前乱摆,差点碰倒了桌上的茶盏。
慕容琛看着他们,没说话。周放被推到这个位置,往后在京城的日子,不会比在战场上轻松。
入夜,京城一处宅子,门窗紧闭,屋里只点了一盏灯。
几个今天在朝上被罢了官的人,正聚在屋里。他们没被下狱,但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
“他这是要赶尽杀绝!我们为大炎流过血,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都怪那个铁匠!还有那个妖后!没他们,陛下不会这样!”
坐在主位的老头,以前是六部的人。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令牌上刻着一个“司”字。
皇城司的令牌。
“司徒将军是倒了,可他留下的人,还没死干净。”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嘶嘶作响,“陛下要办庆功宴,要给那个铁匠接风洗尘,是吧?”
他扫了屋里人一圈,扯着嘴角笑了。
“那咱们就送他一份大礼。让这场庆功宴,变成他慕容家的国丧!”
太和殿里,烛火把整个大殿照得比大白天还亮。
宫里的乐师在吹吹打打,奏的曲子他听不懂。一群舞女甩着长袖子在殿里转圈。
周放坐在武将席的第一位,新发的侯爵朝服的领口勒得他脖子发痒。
他动了动身子,屁股下的锦垫软得陷下去一块,让他坐立难安。
他看着大殿里的人端着酒杯来回走动,那些文官一个个咧着嘴,脸上的肉却纹丝不动。
这里的空气混着酒味和一股子香料味,熏得人脑子发昏。
高台上的慕容琛和阮棠站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白玉酒杯举高,底下嗡嗡的说话声立马就停了。
“第一杯酒,敬天地,敬我大炎为国捐躯的英烈。”
他的话一落,满殿的人都站起身,将杯子里的酒倒在自己跟前的地上。
慕容琛重新斟满酒,这次,他看向了周放。
“第二杯酒,”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周放身上,“朕敬你,朕的冠军侯。”
周放整个人都定住了。
“朕曾说,朕要的是能咬下敌人一块肉的狼。你,周放,就是朕手里最利的那颗狼牙。你是国之柱石,是朕之臂膀!”
慕容琛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周放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眼睛,此刻竟有些发热。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他听懂了皇帝的话。
他猛地抓起酒杯,学着皇帝的样子,一口饮尽。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满堂瞬间响起雷鸣般的喝彩。
周放把酒杯重重放下,那股子豪迈劲儿,让他暂时忘了身上的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