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封赏大典（第2页）

阮棠的心里掀起巨浪。忠勇伯府，那是十多年前的一桩惊天大案，满门被当时的权臣构陷，三百余口，一夜之间，尽数被屠。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我是唯一的幸存者，被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从死人堆里刨了出来。”江淮说起这些时，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平静得可怕，“从那天起，我这条命，就是陛下的。他让我做一把刀，我就做一把刀。这把刀，磨了十年，就是为了今天。”

阮棠彻底怔住了。

她一直以为，慕容琛的皇位是靠着赫赫战功和铁血手腕抢来的。她从没想过，在他登上皇位之前，就已经在暗中布下了这样一张绵延十年的大网。

这个男人，他的隐忍和谋略，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暴戾，要可怕千百倍。

千里之外的北境，风雪依旧。

帅帐之内，温暖如春。

慕容琛将京城传来的密报扔进火盆，看着那张写满罪证的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周放就坐在他对面，他左肩的伤口刚刚包扎好，还在往外渗着血。他手里拿着的，是那份从鹰愁涧一战中揪出来的，军中叛将的名单。他的手很稳，可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里，有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也有他一直看不顺眼的，可他从没想过，这些人会背叛。

慕容琛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右肩。

“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周放抬起头，看着这个皇帝。

“朕也会给死在鹰愁涧的每一个兄弟，一个交代。”慕容琛一字一顿，“现在，仗打完了。带你的人，跟朕回京。”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去看一场真正的杀戮。”

大军凯旋那日，京城万人空巷。

积雪被清扫干净的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他们不是来迎接皇帝，而是来迎接他们的战神。

周放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他身上那套染着血污、布满划痕的铠甲还未换下，整个人绷得像一块铁。百姓的欢呼声浪潮一般涌来，无数的鲜花、果品抛向他，有些甚至砸在了他的头盔上。

“破虏将军！”

“冠军侯威武！”

人们喊着他听不懂的封号，那份狂热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不是什么将军，更不是什么侯爷，他只是个铁匠，一个上了战场的兵。他不懂为什么杀了人，反而能得到这样的追捧。他僵硬的表情在百姓眼中，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质朴。

紧随其后的是皇帝的龙辇。

慕容琛没有坐在里面，而是拉开了明黄色的帘幕，与阮棠并肩立在车前。他就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他对皇后的信任与爱重，足以碾碎任何流言蜚语。

阮棠看着前方那个格格不入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这场仗，从北境的战场，一直打回了京城的人心。

回宫之后，慕容琛没有立刻清算罪臣，反而下令次日早朝，于金銮殿举行封赏大典。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侥幸没有被圈禁的官员们战战兢兢地站着，等待着那只悬在头顶的靴子落下。

慕容琛高坐于龙椅之上，阮棠坐在他身侧特设的凤座上，怀里抱着慕容念。

“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