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不要废物(第2页)
周放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在墨盘里摁了摁。
他垂下眼,在那张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名字。
吴谦。
李茂。
赵四。
每一个名字,都是今天主动要跟着他去黑风原的将领。
写完这张纸,他又拿过一张新的,在上面画了一份图。
图上画了两条路线,一条指向黑风原,他在这条路上打了个叉。另一条,则绕了一个大圈,从鹰愁涧背后的一处山谷,直接插向敌军的侧翼。
他做完这些,把两封信分别装好,叫来帐外一个不起眼的亲兵。
“这封,天亮后想法子送到吴谦手上,别让人看见。”
“这封,”他把装着作战图的信递过去,“你亲自送,送到陛下手里。记住,除了陛下,谁也不能看。你的命,我们三千兄弟的命,都在这信里。”
亲兵用力点头,把信塞进胸口,很快就没入了夜色里。
周放走出帅帐,抬头看着黑风原的方向。
夜风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乱晃,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吹得散开。
“老东西,想看戏?”
“那就看一出让你全家陪葬的戏。”
京城的天,一日比一日凉。
坤宁宫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阮棠心里的那点寒。慕容琛的密信就放在她手边,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网已撒开,静待鱼来。
鱼是谁,她猜得到。可网在哪里,怎么收,她却一无所知。这种等待,最是磨人。
就在这时,赵谦从殿外冲了进来,他的官帽都跑歪了,一张脸煞白。
“娘娘!”他一进门就跪下了,声音都在发抖,“出事了!”
阮棠的心猛地一沉,她扶着桌子站起身。“是北境的战报?”
“不是战报,是……是兵部!”赵谦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双手呈上,“这是奴才从兵部一个相熟的主事那里弄来的。您看,这是发往北境的粮草军械的出库记录。从半个月前开始,司徒将军就以‘秋雨路滑,山匪滋扰’为由,将每日发往北境的粮车从一百辆,压减到了三十辆。送去的冬衣和药材,也……也都扣下了一大半!”
阮棠一把夺过册子,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她越看,手越冷。
“好,好一个司徒洛。”她把册子重重摔在桌上,气得发笑。
赵谦急道:“娘娘,周将军在前线拼命,司徒洛在后方断他的粮!这不是要置周将军于死地吗?陛下他……”
“他要置于死地的,何止一个周放。”阮棠打断他,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那双杏眼里是骇人的清明,“你想想,如果周放打了败仗,司徒洛会怎么说?”
赵谦一愣,顺着她的话想下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会说周放无能,不堪大任,陛下用人不明……”
“那如果周放打了胜仗呢?”阮棠追问。
“这……”赵谦答不上来了。
“如果周放赢了,司徒洛就会拿着这本册子,去金銮殿上参他一本!”阮棠指着那本册子,每个字都敲在赵谦心上,“他会说,周放冒进贪功,在粮草不济的情况下,置三千将士性命于不顾,侥幸取胜。这一场胜仗,胜得侥幸,胜得凶险,是拿国运在赌!到时候,周放的功,就成了过。而陛下,依旧是那个偏信莽夫、处置失当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