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清者自清(第2页)
慕容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酷。
“赵谦。”
“奴才在。”
“派人,给朕死死盯住司徒洛和他府里所有的人!他今天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朕都要一清二楚!”
“是!”
赵谦领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慕容琛拉着阮棠坐下,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阮棠说得对。
可这口恶气,堵在他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恨不得立刻把司徒洛千刀万剐。
夜深了。
镇国将军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司徒洛喝着闷酒,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流言传得这么厉害,宫里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帝没发怒,也没召见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让他心里没底。
一个穿着青衫的门生走了进来,他叫江淮,是司徒洛最信任的幕僚。
“将军,还在为这事烦心?”
江淮替他斟满酒,轻声开口。
“一潭死水,搅动起来才有鱼虾。”江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蛊惑人心的力量,“将军,您看,如今这京城里,谁还记得镇国将军的赫赫战功?他们只知道,有个叫周放的铁匠,把北燕打得屁滚尿流。陛下把他捧上了天,可他踩着的,是您和咱们这些老兄弟的脸面啊。”
司徒洛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一个莽夫,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烧了人家的粮草!陛下竟信他一个外人,也不信我这把为他卖了半辈子命的老骨头!”他的话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怨气和不甘。
江淮的唇边浮起一丝不易察预的笑意,他俯下身,凑到司徒洛耳边。
“将军,北燕现在被那个周放搅得焦头烂额,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司徒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他侧头看着自己的幕僚。
“说下去。”
“周放连战连捷,太过顺利,本就惹人怀疑。我们只需再添一把火,让他这战功,变成通敌的铁证。”江淮压低了嗓子,“您想,一个乡野铁匠,何以对北燕的军力部署了如指掌?若说背后没有北燕的人给他递消息,谁信?”
司徒洛的呼吸粗重起来。
这个念头,像一颗毒草的种子,在他心里疯狂生长。
他看着江淮,江淮也看着他,两人眼中都是同样的东西。
“伪造几封书信,就说他与北燕大将暗通款曲,约定好献上几座城池,作为他日后在大炎篡位的投名状。”江淮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冷,“再派个我们的人,混进他的先锋营。关键时候,递个假消息,让他吃个大败仗。胜了是北燕放水,败了就是他无能,里应外合的计策出了岔子。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就算陛下再想保他,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司徒洛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端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书房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许久,他才冷笑一声。
“好,好一个一石二鸟。”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一角的暗格前,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玄铁令牌。
“去把陈副将叫来。”
陈副将是他的心腹,跟了他十几年,最是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