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开门见山（第1页）

第367章开门见山

火攻的命令一下，整个营地便在一种压抑的死寂中高效地运转起来。硫磺和干草被搬运出来，借着风向，一道火墙迅速在营地与临风城之间的旷野上燃起。大火熊熊，将夜空映得通红，焦臭的气味混杂着草木燃烧的噼啪声，暂时盖过了伤兵营里传出的呻吟。

这道火墙，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然而，大火能烧尽地上的毒虫，却烧不掉人们心里的恐惧。

第二天，当清晨的微光照亮这片狼藉的土地时，营中的气氛并没有好转。死去的士兵被一具具抬走，他们溃烂的身体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心惊胆战。徐谋士的死，像一根毒刺，扎在了祁煜麾下所有将领的心上。

祁煜的主帐里，几个心腹将领围着他，其中一个姓李的偏将，是徐谋死多年的好友，此刻双眼通红，声音里压着怒火。

“将军！老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们到现在，连那鬼东西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想怎么样？”祁煜一晚上没睡，脾气暴躁到了极点，“冲到盛夜的营里去给他收尸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偏将往前一步，“将军，恕末将直言。盛夜为什么发疯？还不是因为那个阮姑娘！自从她到了我们营里，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先是引得盛夜不计后果地攻城，现在又招来这些害人的毒物！她就是个祸水！”

“住口！”祁煜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李显！你他娘的昏了头了！阮姑娘是陛下的女人，是我们的客人！你把她交出去，是想让天下人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祁煜是背信弃义的小人吗？”

“可我们已经死了三十多个弟兄了！”李显也吼了回去，“他们死得冤啊！就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将军，您把她送走，送回大炎，让她离我们远远的！盛夜的目标是她和陛下，只要他们不在，盛夜说不定就撤兵了！就算不撤，我们也能踏踏实实跟他打一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些见不得光的虫子活活耗死！”

“滚！”祁煜抓起手边的兵符就砸了过去，“都给我滚出去！”

李显等人不敢再多言，愤愤地退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祁煜一人，他颓然坐倒在椅子里，看着帐外那片被火烧过的焦土，胸口堵得发慌。他知道李显说的是军心。可他祁煜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把客人推出去挡灾的道理。

这件事，祁煜瞒了下来，再见到慕容琛和阮棠时，也只是说些军务，绝口不提营中将士的怨气。但他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又怎么瞒得过人。

阮棠抱着刚喂完奶的慕容安，看着窗外巡逻士兵脸上掩不住的恐慌和麻木，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有事瞒着我们。”她对坐在旁边看兵书的慕容琛说。

慕容琛翻过一页书，没有抬头：“军心不稳，人之常情。”

“是因为我们。”阮棠把孩子放回摇篮，站起身，“盛夜的毒虫太过阴损，将士们心生恐惧，自然会把源头怪到我们身上。祁煜是个重情义的人，他夹在中间，很难做。”

慕容琛这才放下书，他看着阮棠，没说话。

当天晚上，阮棠亲自去了祁煜的主帐。

祁煜正在喝酒，见她进来，连忙把酒坛子藏到身后，站了起来。

“阮姑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