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枯木逢春(第2页)
“陛下!臣有罪!青州云州两地流民作乱,冲击官府,愈演愈烈,皆因臣督查不力,致使赈灾粮款迟迟未能发放到位,请陛下降罪!”
慕容琛搁下笔,身子往后靠在龙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吧,怎么回事。”
“回陛下,是……是当地的官员,层层克扣,将赈灾的粮食换成了发霉的陈米,又私吞了大半的赈灾银两。百姓们活不下去,这才铤而走险,聚众生事。”刘尚书的声音都在发抖。
“好,好得很。”慕容琛的指节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头发慌。“朕的子民,食不果腹,朕的官员,却在脑满肠肥。刘爱卿,你说,该当何罪?”
“按我大炎律法,贪墨赈灾银两者,当……当斩立决,抄没家产,家人流放三千里!”
“那就这么办。”慕容琛的声音冷得像冰,“传朕旨意,派钦差即刻前往青州、云州,将一干贪官污吏,就地正法!开仓放粮,安抚流民。告诉那些百姓,凡主动归家者,既往不咎,若有负隅顽抗,趁机作乱者,杀无赦!”
“臣,遵旨!”刘尚书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阮棠站在一旁,从头到尾,大气都不敢出。
她一直以为,传闻中那个杀伐决断,冷血无情的暴君,是不顾百姓死活的。
可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发现,他并非如此。
他只是手段雷霆了些,狠厉了些。
可他的刀,是对着那些该死的贪官污吏,他的心里,是装着天下百姓的。
阮棠看着那个重新拿起奏折的男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情绪。
那是一种,近乎于敬佩和仰望的情绪。
她一直以来,只是想利用他,借他的龙气,生一个孩子,保全自己和家族。
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能为这样的男人生儿育女,似乎……也并不是一件那么难以接受的事。
慕容琛处理完政务,眉宇间的疲惫却未散去分毫。他靠在龙椅上,揉着眉心,透着一股子无力:“青州、云州流民之事暂且压下,可今年年景不好,南边洪涝,北边大旱,收成锐减。国库的粮食,撑不了多久。”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殿中唯一站着的阮棠。
阮棠的心,跟着他这句话沉了沉。她上辈子死得早,不知道后来大炎还发生了这么多天灾。
她垂着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陛下,”她轻声开口,“臣妇斗胆,敢问一句,为何年年都是南涝北旱?”
慕容琛抬眼看她,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还能为何?天意如此。”
“天意?”阮棠摇了摇头,“臣妇以为,非是天意,而是地势。我大炎疆域辽阔,南方水网密布,河道纵横,一遇暴雨,便易泛滥成灾。而北方地势高亢,雨水稀少,自然十年九旱。”
慕容琛的眉梢动了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阮棠定了定神,将自己前世从杂记上看到的一些奇闻异思,结合眼下的情况,大胆地说了出来:“既然南方水多为患,北方缺水成灾,为何……不能将南方的水,引到北方去?”
南水北调?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慕容琛脑中的混沌。
他倏地坐直了身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他盯着阮棠,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这个女人,究竟还藏着多少让他惊奇的东西?
“此法工程浩大,耗时耗力,非一朝一夕之功。”慕容琛很快冷静下来,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但若真能成,确是利在千秋的大业。”
他看着阮棠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除了审视和探究,还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