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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雨夜泥泞(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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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雨水冲刷著地面的泥垢。燕七已经去了前院柴房,按照凌恆的吩咐,点燃了湿稻草和旧料,虽然有雨火烧不大,但浓烟正借著风势瀰漫在前院。

“走水了!快救火!”前院传来了禁军慌乱的喊叫声。

趁著混乱,后花园角落的草丛里,两道人影正在与那个生满铁锈的排水口较劲。

“公子,这柵栏太结实了,还得再锯一会儿。”

“再快点。”

一会功夫,那根铁柵栏终於断开了一个缺口,刚好勉强能容一个人挤过去。一股恶臭混合著下水道的沼气味扑面而来。

燕九先探头看了一眼,回头看著自家公子,眼中满是不忍:“公子,这里面通往汴河支流,全是脏污,您身子弱,要不我背您?”

“背著过不去。”凌恆看著那个洞口,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但他脑海里闪过了耶律余衍那张脸。那个在太行山上曾策马扬鞭,意气风发的女子,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密室里等死。

凌恆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不再去看那是泥还是粪,直接纵身跳进了齐腰深的污水里。

恶臭味让凌恆差点当场吐出来。但他咬紧牙关,在心里默念:韩信受得胯下辱,勾践尝得吴王粪。今日我凌恆钻个阴沟,只要能把人救回来,值了!

“走!”

两人像两只骯脏的老鼠,在这座繁华东京城的下水道里,艰难地前行。

距离凌府两条街外,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一块沉重的石板被顶开,一只满是污泥的手伸了出来,扣住边缘。

凌恆从地底下爬了出来,刚一上来,他就再也忍不住,剧烈地乾呕起来,直到把胆汁都吐乾净。此刻的他,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满身恶臭,哪里还有半点大宋官员的体面?简直比城南破庙里的乞丐还要狼狈。

“公子……”燕九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想要扶他。

“別停。”凌恆推开燕九,挣扎著站起来,任由暴雨冲刷著身体。

他摸了摸胸口,油纸包还在。

秦檜还没睡,他正对著烛火,有些兴奋地把玩著一方端砚,他在想,明天该怎么趁热打铁,再写一本奏摺,彻底把聂山踩死,好坐稳这直諫清流的人设。

砰!书房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带著一股臭味。

秦檜眉头一皱,起身关窗,却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倒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两个浑身滴著脏水,散发著恶臭的“水鬼”,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他的窗前。

秦檜差点以为是冤魂索命。

“秦御史。”凌恆一步步跨进屋內。

他没有客套,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

凌恆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秦大人,我是把命都豁出去了,从阴沟里爬回来给你送这场富贵的,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秦檜毕竟是个狠角色,短暂的惊恐后,他迅速冷静下来,捂著鼻子站起身。他看了一眼那个油纸包。“凌大人真是好兴致。这大半夜的,这是唱哪出?”

“別废话。看东西。”凌恆指了指桌上。

秦檜狐疑地打开油纸包。

那是厚厚一叠地契、文书,还有血书。每一张,都记录著一个因公田法而家破人亡的故事。

“宣和二年,王相公家奴强占良田百亩,逼死佃户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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