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民意(第1页)
“围起来!都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
开封府尹聂山气急败坏地吼叫著。他看著那个被踢到大街上正在哀嚎的金国副使完顏拓,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这可是宰相王黼千叮嚀万嘱咐要供著的活祖宗啊!现在被人像死狗一样扔在大街上,这让他怎么交代?
“聂山!”完顏拓捂著粉碎的手腕,疼得面容扭曲,用生硬的汉话咆哮道:“你们宋人想造反吗?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把那两个人给我抓起来!我要剥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
“是是是!下官这就办!这就办!”聂山点头哈腰,转过身面对太白楼时,脸上的媚態瞬间变成了狰狞的官威。“来人!把里面的凶徒给我锁拿归案!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数十名手持水火棍和铁链的差役衝上台阶。
“慢著。”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凌恆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青色官袍,步履从容地从大堂內走了出来。燕七抱著刀,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那股凛冽的杀气让衝上来的差役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聂府尹,好大的官威啊。”凌恆站在台阶上看著聂山:“金人在御街行凶,打砸店铺,调戏良家,你开封府的人装聋作哑,连个鬼影都不见。如今本官路见不平,出手惩戒恶徒,你倒是来得挺快。”
周围围观的百姓本来就被刚才金人的囂张气得不轻,此刻听到凌恆这话,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是啊,刚才那金人多狂啊,也不见官差来管。这官爷说得对,这开封府怎么尽帮外人?”
聂山脸色一变,指著凌恆喝道:“住口!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妖言惑眾!”
“大宋军器监丞,凌恆。”凌恆声音朗朗:“本官打的,是一条乱咬人的疯狗。怎么,在聂大人眼里,这条金国的狗,比咱们大宋的百姓还金贵?”
“放肆!”聂山被戳到了痛处,恼羞成怒:“破坏邦交,殴打使节,乃是死罪!不管你是几品官,今日也得跟本府走一趟!锁了!”
“云娘,听著。”凌恆语速极快,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进去后,你马上去做两件事。记住,这关乎我的命,也关乎太白楼的生死。”
“你说,我都记著。”云娘强忍著眼泪。
“去找陈东,去太学门口哭诉!告诉他真相:金人在御街强抢民女,开封府不抓金人反而抓了护花的大宋官员!陈东那帮太学生,最受不得这种国耻!”
凌恆借著整理衣袖的动作,將一颗极小的蜡丸塞进云娘的手心:“想办法把这个送到秦檜的府上。把这东西混在礼盒里送进去,不用多说话,秦檜是个聪明人,看了里面的东西,他知道该怎么做。”
云娘握紧了那颗蜡丸,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办成。”
几个差役一拥而上,將沉重的铁链套在了凌恆和燕七的脖子上。
凌恆转过身,面对著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汴京百姓,突然提高了声音:
“乡亲们!今日我凌恆入狱,不为別的。只因为我不想看到咱们大宋的女子,在咱们自己的都城里,被金人隨意糟蹋!只因为我不想看到这御街之上,只有金人的马蹄印,却没了大宋的王法!”
“若护民有罪,凌恆愿领此罪!”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火星,落入了早已干透的柴堆里。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好官!这是个好官啊!凭什么抓人?那金人该打!放人!放人!”
百姓的情绪被点燃了,有人开始往差役身上扔菜叶子,甚至有人试图衝击警戒线。聂山嚇了一跳,看著那一张张愤怒的脸,他突然感到了一丝恐惧。
“快!带走!快带走!”聂山不敢再停留,催促著差役押著凌恆和燕七,在百姓的骂声中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凌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云娘,隨后大步走向囚车。
秦檜正对著一堆陈年的案捲髮愁,他有才华,却因为不是王黼的人,一直被压在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官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