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磨刀石(第1页)
黑云寨的校场上,火药味一触即发
所谓的混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这八百土匪,三百宋军,三百契丹骑兵,就像是三股顏色不同的泥水,强行倒在一个缸里,融不到一块。
西军老卒看不起土匪,觉得他们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乌合之眾,土匪看不起契丹人,觉得这帮韃子是来抢饭吃的仇家,而契丹人更是高傲,他们虽然落魄,但骨子里那种草原狼的野性还在,除了凌恆和韩世忠,他们谁也不服,看汉人的眼神都带著毫不掩饰的蔑视。
衝突终於在下午的骑术训练时,彻底爆发了。
这一天的训练科目是骑射。
“停!”
一声带著异域口音的娇喝,打断了嘈杂的马蹄声。
耶律余衍骑在精神抖擞的枣红马之上,手里的牛皮马鞭猛地一指,正指著队伍前列的一名西军什长。
“你的马步是死的!腰不发力,只靠韁绳死拽马头,若是上了战场,遇见金人的拐子马侧翼衝撞,一个照面你就被甩下来了!重来!”
那名什长名叫赵铁柱,是韩世忠手下的悍卒,他是延州人,跟西夏人打过仗,杀过人,是个典型的西北硬汉,也是这群兵里的刺头。
被当眾训斥,而且是被一个番邦女人训斥,赵铁柱的脸瞬间涨红。
“我说耶律教官。”
赵铁柱把手里的骑枪往冻得硬邦邦的雪地上一插,歪著头,怪笑著说道:
“咱们西军那是硬碰硬跟西夏铁鷂子撞出来的本事,讲究的是结阵衝杀。跟你们契丹人这种骑著马乱跑只敢放冷箭的打法不一样,再说了。”
他斜著眼,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耶律余衍那紧身皮甲包裹下的身段,目光里带著几分轻浮和挑衅。
“你一个娘们家家的,不在帐篷里伺候男人,跑这儿来教爷们骑马?你那细胳膊细腿儿,拉得住烈马吗?別是被马给顛散了架,到时候还得咱们公子来哄你!”
“哄”
周围的几个兵痞和不知死活的土匪都鬨笑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
“你说什么?”
契丹骑兵那边瞬间炸了。
那个独眼大汉萧干,双眼通红,像是被激怒的公牛,他一声怒吼,苍啷一声拔出了腰间那把弯刀。
杀了他!”
“杀!”
三百契丹骑兵齐刷刷地拔刀,杀气瞬间瀰漫全场。
而赵铁柱这边的西军老卒反应更快,他们几乎是本能地结成了圆阵,长枪对外,那是血战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双方人马瞬间对峙,距离不过十步。刀枪的寒光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只要有一个人手抖一下,这就是一场血流成河的火拼。
耶律余衍的面色冰冷,她的手死死按在刀柄上。
她想杀人。赵铁柱的那句话,戳中了她的痛处,但她更清楚,这里是黑云寨,是凌恆的地盘。
那是她族人唯一的庇护所。
若是现在动了手,杀了凌恆的老兵,这脆弱的联盟瞬间就会崩塌。她的族人会被赶进风雪里餵狼。
忍?还是杀?
这种屈辱的纠结,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