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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腹背受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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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名残兵,在那道紧闭了两天两夜的铁闸门前,缓缓聚拢。

然而,隨著那扇厚重的闸门抬起迎来的是一股浓烈的猛火油味。

散开!快散开!”凌恆猛地扑向旁边的掩体。

三道刺眼的暗红色火龙,从半开的城门缝隙中狂暴地喷射而出!

那是宋军的绝户手段,猛火油柜。这种特製的火油里掺了硫磺和松脂,一旦沾上,水浇不灭,直到把人烧成焦炭。

惨叫声撕裂黑夜,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避之不及,变成了翻滚的火球,火光映照出他们扭曲的身形,也映照出了门后那群人的模样。

那是一群披著双层重甲的步兵,他们手里平端著长柄大斧和鉤镰枪,每走一步,铁靴踏在石板上都发出沉重的声音。

更让凌恆心寒的是,这些人的头盔都斜挎在腰间,火光下,是他们额头上那圈新剃出来还渗著血点子的青色头皮,以及脑后那根细长的老鼠尾巴。

常胜军的硬军,他们连头盔都不要了,就是为了让城外的金人主子看清楚,他们已经剃了发,他们正在杀宋人。

“郭药师,你不得好死!”韩世忠目眥欲裂,他手里拎著一块从城砖上撬下来的大青石,半个巴掌大的石头被他用撕碎的布条死死缠在手心里,以此防止脱手。

“杀!一个不留!”门后传来一声冷酷的命令。

隨著令下,那一千名武装到牙齿的重甲步兵,毫不犹豫地压向了这群饿了几天的残兵。

“衝过去抢刀!!”凌恆从掩体旁一跃而起。

“杀!”韩世忠率先发难。他那块缠在手上的青石,带著全身的爆发力,狠狠地砸在了一名常胜军的面门上。砰的一声闷响,石块碎裂,那名重甲兵的鼻樑骨塌了进去,惨叫著倒地,韩世忠顺势扑上去,双手死死扣住对方的脖子,拼命抢夺那柄钢刀。

另一边,“公子,他们甲太厚了!”燕七射出一箭,正中一名硬军的面甲,却被对方隨手拨开,绝对的力量压制让人绝望。

前面是常胜军的屠刀,身后是金人的重围,这里变成了屠宰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整座涿州城猛地颤抖了一下。

“轰!”

一声来自北面的巨响,紧接著,无数声悽厉的胡笳声响了起来。

城楼上原本稳坐钓鱼台的郭药师,猛地扑到了栏杆边,他的尖叫声即便在混乱中也清晰可见:“北门!那是北门的方向!金人,金人炸开了北门!”

“报!相公!北门陷了!”“铁浮屠衝进大街了!金人不受降,他们,他们见人就杀!”

混乱像瘟疫一样瞬间席捲了整个城头,原本正准备对凌恆发动总攻的常胜军硬军,脚步也慢了。他们惊恐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家园,看向那火光冲天的主城內。

他们剃了头髮,卖了灵魂,却没换来金人的仁慈。

凌恆抹了一把被火燎焦的眉毛,眼中的神採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疯狂。

金人背约了,他们根本不想要一个完整的常胜军,他要的是吞掉这五万人的血肉,是要用这一城的尸骸给大金国的东路军祭旗!

“良臣!燕七!”凌恆猛地转身,指著那扇因为混乱而无人看管的主城门:

“这就是我们的生路!”“郭药师想杀咱们去邀功,金人想连他一起吃了!”“乱了,全乱了!趁著他们炸营,咱们杀进城去!”

韩世忠一愣:“进城?里面全是金人!”

“进城抢马!”凌恆嘶吼道:“西大营就在南街尽头!那里有最好的马,有刚运到的乾草!只有衝进去,咱们才有命活到明天!!”

“老相公,我背你!”凌恆一把將昏迷的种师道扯上后背,用染血的战袍死死系住。

“弟兄们!横竖是死!”“跟著我,杀进涿州城,抢马抢粮逃命啊!”

这一千名原本已经绝望的老卒,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犹如困兽,他们不再躲避猛火油,不再畏惧重甲,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顶著常胜军的斧头,逆著火光,疯狂地撞进了那扇通往死亡,也通往生机的主城大门。

跨过主城门的那一刻,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將原本冻得麻木的五官烧得生疼。

城外是冰冷的地狱,城內则是沸腾的修罗场。

南大街两侧的民房已经被点燃,原本该是整齐列阵的五万常胜军,此刻已经成了没头苍蝇,那些刚刚剃了发还没来得及换上金人赏赐的皮袍的叛兵,正被从北面杀进来的金军骑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砍翻。

“报应!”燕九看著一名刚才还对他举斧杀戮的叛兵,此刻正跪在地上向金人求饶,却被对方勒马踏碎了脑袋,嘴里下意识地呢喃著。

“別看!往前冲!”凌恆猛地顶了顶后背。种师道苍老的身躯很轻,像一捆乾枯的柴禾,但那股紧张感却压得凌恆呼吸困难。

他不敢走大街中央,那里金军铁骑纵横,只能带著这一千號人贴著阴影,疯了般往西面挪。

“老相公,老相公你撑住!”凌恆咬著牙,侧过脸对背后的种师道说,老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微弱的鼻息,喷在他的脖颈上。

“公子!前面有金军!”燕七在侧前方猛地一挥手,示意所有人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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