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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围城之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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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雪,掩盖了昨日瓮城下的血跡。但这一夜,瓮城里的两千多名守军,谁都没能睡著。

因为从后半夜开始,北面的黑暗中就传来了一阵阵隱隱约约的哭声。妇人的哀婉,孩童的惊啼,老人的呻吟。这些声音匯聚在一起,像一把钢锯,在这寒夜里来回锯著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

天刚蒙蒙亮。

战鼓声再次响起。缓慢而沉重。

凌恆登上城头。当他看清城下的景象时,哪怕是他这个穿越者的灵魂,也不由得感到一阵眩晕,指甲深深抠进了冰冷的女墙缝隙里。

城下五百步外。金军排成了方阵。而在方阵的最前方,是一道由活人组成的墙。

几百名衣衫襤褸的汉人百姓,有男有女,甚至还有抱著婴儿的妇人。他们每人背著沉重的沙袋,或者是抱著石头,在身后金兵明晃晃的钢刀逼迫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

“走!不许停!”一名金兵狞笑著,一刀背砸在一个走得慢的老农背上,老农踉蹌倒地,还没等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了过去。

“填壕!”完顏闍母骑在马上,没有一丝感情,像是在看一群螻蚁。

壕沟,那是瓮城的生命线。一旦填平,金兵的挠鉤就能搭上城墙。

三百步,二百步。

哭喊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清那些百姓脸上的泪痕和绝望。“军爷!別杀我!我是涿州城的张老三啊!”“上面的军爷!救救孩子吧!”“娘,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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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比万马奔腾更可怕。瓮城的城头上,原本严阵以待的宋军彻底乱了。那些握著神臂弓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统领,这,这怎么打?”一名老兵转过头,眼眶通红,带著哭腔,“那都是咱们的父老乡亲啊!那一箭射下去,咱们还是人吗?”

韩世忠也急了,这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他一把抓住凌恆的胳膊:

“公子!不能射!这一箭下去,咱们这辈子的脊梁骨就被戳断了!我韩世忠寧愿死在金人刀下,也不干这丧尽天良的事!”

凌恆没有说话。他脸色苍白,胃里一阵阵痉挛。

他也想喊不射。他也想做个仁义君子。

但他看见了。透过单筒望远镜,他清晰地看见了那些藏在百姓身后的阴影。

一个穿著破烂羊皮袄的罗圈腿老汉,正死死贴在一个抱著孩子的少妇身后。他的左手抓著那少妇的衣服,把她当成肉盾,右手却缩在袖子里,那一抹弯刀的寒光在雪地里刺痛了凌恆的眼睛。还有那个腰间盘著挠鉤绳索的壮汉,正狞笑著把一个老人推向前方。

狼藏在羊群里。狼要吃人,羊也要吃人。

如果不射,等这些狼踩著填平的壕沟衝上来,瓮城里的两千三百个弟兄,连同这满城的百姓,都会变成尸体。

这是个死局。是完顏闍母把凌恆的良心放在火上烤。

“呼”凌恆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韩世忠。”凌恆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

“在!”

“把神臂弓端起来。”

“公子!”韩世忠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著凌恆。

“你看那里。”凌恆颤抖著手,將望远镜强行塞进韩世忠手里,指著那个抱著孩子的少妇方向。

“看那个少妇身后,那个穿羊皮袄的老头。”“那是金兵死士。他在用那个孩子当盾牌。”

韩世忠举起望远镜。片刻后,他浑身一震,牙齿咬响:“畜生,这帮畜生。”

“他就要掏挠鉤了。”凌恆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一百五十步。再不射,就晚了。”

“可是,他在那女人身后啊!”韩世忠的手在抖,那个女人怀里的孩子还在哭,“这一箭过去,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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