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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脊樑(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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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队正愣住了。在这个人人自危的乱世,这是一种极大的信任。

“为什么?”队正不解,“你也想要这车里的东西?”

“不。”

凌恆指了指车头插著的那面残破的种字旗。

“刚才几千溃兵像猪羊一样被辽人追杀,只有你们,只有这面旗,还在。”“大宋的骨头快断完了,但这根脊樑还在。”

“我敬的是这根脊樑。”

那队正的手颤抖了一下。这一路逃亡,他们受尽了白眼,被友军推搡,被辽人羞辱。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们说出脊樑二字。

“咳,咳咳”

车厢里,忽然传来一阵苍老而剧烈的咳嗽声。

紧接著,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缓缓掀开了厚重的棉帘。

“扶我,下去。”

“相公!”十八名死士齐声惊呼,慌忙收起兵器,围了过去。

凌恆心头一震。相公?在大宋西军里,能被这群骄兵悍將称为相公的,只有那位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

在眾人的搀扶下,一个身穿布衣,鬚髮皆白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了下来。他的左腿似乎有旧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但他站直的那一刻,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威压,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后生。”

种师道推开了搀扶他的卫兵,拄著拐杖,一步步走到凌恆面前。

“刚才那一箭,射得好。”

老人的第一句话,让凌恆有些意外。

“慈不掌兵。”种师道看著远处赵野的尸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那种废物,占著高位却只会逃跑。杀了他,虽违国法,却合天理。”

“前辈谬讚。”凌恆低下头,“只是晚辈不解,老相公乃是西军主帅,大军尚在此处,您为何会?”

“主帅?”

种师道听了这个词,自嘲地笑了一声。

“哪还有什么主帅。”

“就在三天前,也是在这个白沟河边。”“老夫苦劝童贯,说辽人是哀兵,不可轻敌;说天降大雪,粮道不通,不可冒进。”

“结果呢?”种师道用拐杖狠狠戳著地面,眼中满是愤懣:

“童贯骂老夫是畏敌如虎,是老朽昏聵!”“他当场夺了老夫的兵符,擼了老夫的官职,让老夫滚回东京去养老!”

“老夫这前脚刚走出大营没多远,后脚。”

种师道指著远处那漫山遍野的溃兵,手指都在颤抖:

“后脚这十五万大军,就让他给葬送了啊!!”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老人说到最后,已是老泪纵横。他不是为自己的遭遇而哭,他是为这毁於一旦的大宋精锐而哭。

凌恆看著这位悲愤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大宋武人的宿命。不论你多能打,在那些文官权臣眼里,不过是个夜壶,用完即弃。

“但是。”种师道擦乾眼泪,话锋一转,那根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

“你私设关卡,收拢溃兵。”

种师道抬起头,那目光如炬:

“后生,你的手段很硬,心也够狠。”“但老夫要问你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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