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北地狼烟(第3页)
“直娘贼!是金人的哨骑!”韩世忠骂了一句,“这帮狗东西鼻子真灵,闻著味儿就来了!”
衝出来的金骑约莫百人,个个身穿厚皮袍,头戴护耳帽,虽然没有铁浮屠那么夸张,但那股子野蛮凶悍的气势,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
“那是宋人的商队!抢了他们!”
领头的金將正是那个军官口中的先锋斥候。他们本来是在追杀辽兵,没想到撞上了一块肥肉。
“韩头儿,打不打?”燕九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可是真正的金兵!不是流寇,不是辽国残兵,是刚刚灭了大辽,正处於战力巔峰的女真铁骑!
韩世忠眯起眼睛,看著越来越近的尘土。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骨节发白。理智告诉他,应该跑。毕竟这是商队,主要任务是送马。但作为一个武人,作为一个憋了几个月劲儿的將领,他体內的血在烧。
“跑?往哪跑?咱们带著这么多马和货,跑得过这帮在马背上长大的蛮子?”
韩世忠猛地拔出马刀,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传令!结圆阵!”
“把大车推倒做墙!神臂弓准备!”
“公子说过,若是避不开,那就,吃掉他们!”
“今天,老子就要掂量掂量,这女真,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杀!!”
荒原之上,一百名河间义勇並没有崩溃,反而在韩世忠的怒吼声中迅速结阵。
这是大宋民间武装与金国正规军的第一次碰撞。没有人知道结局。但韩世忠知道,这一战如果不打出威风,以后在北方这条道上,凌家的旗號就是一张废纸。
河间府,凌家庄书房。
窗外的蝉鸣声依然聒噪。
凌恆正在练字。他在写一篇策论的最后一段。
“御戎之策,首在知彼,次在修內。知彼者,知其贪婪无度,不可怀柔;修內者,修我甲兵,积我粮草,以待其变。”
突然,他手中的笔尖一顿,一滴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染开来,感觉有些心神不寧,放下笔望向北方。
他不知道韩世忠此刻正面临著怎样的生死考验。但他知道,那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少爷。”
青衣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府学那边送来帖子。明日便是八月十五,解试开考之日。宗学正让您明日卯时准时到贡院。”
凌恆收回目光,看著那张被墨跡污了的宣纸,並没有扔掉,而是將其摺叠起来,收入怀中。
“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掛著的装饰长剑。
“青衣,备水沐浴。”
“这一关,终於要来了。”
一边是北方的血战,一边是考场的文战。在这个宣和三年的秋天,凌恆和他的家將们,在两个战场上,同时向这个腐朽的时代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