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红袖添香与卸甲(第2页)
“受伤了吗?”云娘轻声问。
“没大碍。被流矢擦破了点皮。”凌恆指了指肩膀。
云娘小心翼翼地帮他卸下软甲。当看到那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中衣,以及肩膀上那道虽然不深,但皮肉翻卷开来的伤口时,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转身去水盆里重新洗了毛巾,热气腾腾。
“忍著点。”
温热的毛巾擦过伤口边缘。凌恆闷哼了一声,肌肉紧绷。
“疼吗?”
“还好。”凌恆闭上眼,感受著这份难得的温存,“比起那些死在黑风口的兄弟,这点疼不算什么。”
云娘的手顿了顿。
“死了多少?”
“三十六个。”凌恆睁开眼,盯著天花板强忍著泪水,“都是好小伙子。有个叫二狗的,才十八岁啊,昨天还说要给他娘买肉吃。”
“今天,我是抬著他的尸体回来的。”
云娘从旁边取来最好的金疮药,细细地撒在伤口上,然后用乾净的白布包扎好。
“凌恆。”
她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凌公子。
“这乱世,人命如草芥。你能带回八十个活人,还带回五十颗辽人的人头,已经是奇蹟了。”
云娘站起身,走到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酒。
“你知道吗?刚才刘掌柜来报,说城里的商户都嚇疯了。五十个辽国正规骑兵啊,若是让他们衝进城郊,这河间府不知要死多少人。”
“你这一仗,不仅是练兵,更是救了一方百姓。”
凌恆接过酒杯,笑了笑:“救百姓?我只是不想让人砸了我的饭碗罢了。”
“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
云娘看著他的眼睛,“你写的词是补天裂。若是没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谁会去补这烂透了的天?”
“凌恆,你是个英雄。”
凌恆沉默了。
他喝乾了杯中酒,感觉那股暖流驱散了体內的寒气。
“英雄。。。”凌恆低声喃喃道,“英雄通常都死得很惨。”
“那就做一个不死的奸雄。”
云娘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凌恆那只满是老细小伤口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暖。
“凌恆,我不管你是英雄还是奸雄。从今天起,太白楼赚的每一文钱,只要你需要,隨时可以拿去养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