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赌命(第3页)
一个脸色苍白,嘴角带著燎泡。一个满脸通红,鬍子烧焦了一半。
“痛快……”宗望大口喘著粗气,擦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中的杀气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的认同。
“你贏了。”宗望指了指凌恆,“你没咳嗽。我咳了。”
说著,他抓起桌上的三棱军刺,就要往自己大腿上扎。这蛮子虽然混蛋,但赌品竟然出奇的好。
“慢著。”
凌恆伸出手,按住了宗望的手腕。
“这刀,先记著。”凌恆忍著喉咙的剧痛,声音嘶哑,“我不要你的血。我要和你做一笔买卖。”
“买卖?”宗望一愣,“什么买卖?”
“刚才那酒,你也喝了。够烈吗?”
“烈!真他娘的烈!比我们那边的马奶酒强百倍!这是英雄喝的酒!”宗望看著地上的碎瓷片,竟然有些意犹未尽。
“这酒,我有。要多少有多少。”
凌恆坐下来,示意燕七倒了两杯凉茶,推给宗望一杯。
“我知道你们金国现在缺什么。”凌恆缓缓道,“你们在打辽国。辽国虽然烂,但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们缺铁,缺粮,缺盐,更缺这种能在冰天雪地里帮士兵御寒的烈酒。”
宗望眼神一凝。这些军事上的问题这宋人怎么说得头头是道?
“你想怎么样?”
“我想把这烧刀子卖给你们。”凌恆直截了当,“但我不要金银。”
“那你要什么?”
“我要战马。”凌恆竖起一根手指,“十斤酒,换一匹上好的辽东战马。只能是公马,不能阉割。”
“十斤换一匹马?你疯了?!”宗望跳了起来,“在你们大宋,一匹战马至少值五十贯!你这酒是金子做的?”
“在这个驛馆里,它不值。但在幽州的雪地里,当你手下的勇士快要冻僵连刀都握不住的时候,这一口酒,就值一条命。”
凌恆盯著宗望的眼睛:“二皇子是带兵的人,应该知道,这笔帐怎么算。”
宗望沉默了。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的战役,因为严寒,他的部下冻死冻伤无数,战斗力大减。如果有这种烈酒……
“而且,”凌恆压低声音,“这笔生意,是蔡太师默许的。只要你点头,商路畅通无阻。甚至……我还可以送你一些大宋的特產,比如茶叶,比如丝绸。”
宗望重新坐了下来,目光闪烁。
他不仅是个將军,也是个有野心的皇子。如果能掌握这条商路,不仅能提升军队战力,还能积累巨额財富,为自己在父亲完顏阿骨打面前爭夺储位增加筹码。
“好。”宗望猛地一拍桌子,“但这价格太黑了。二十斤换一匹!”
“成交。”凌恆答应得毫不犹豫。
本来他的心理价位就是五十斤换一匹。十斤只是漫天要价。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凌恆说道。
“说。”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
“放心。”宗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完顏宗望敬重汉子。今晚只有喝酒的朋友,没有动刀的仇人。”
他看了一眼凌恆那只还放在桌上的袖弩。
“你那玩意儿,不错。若是战场上遇见,我必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