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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胭脂虎(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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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並没有急著动笔,而是走到窗前。窗外,御街上的积雪未消,寒风卷著枯叶在空中打旋。远处,隱约可见颓败的城墙和灰暗的天空。

这大宋的江山,就像这漏风的窗户,看似繁华,实则摇摇欲坠。

“满江红?”凌恆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隨即摇了摇头。那是岳武穆的悲愤,是待从头收拾旧山河的无奈。

现在的局势,还不到那般绝望的时候。

他凌恆来了,就不是来收拾旧山河的,他是来把这天撑住的!

这酒,够烈。这词,便要比酒更硬!

“笔墨伺候。”

凌恆转过身,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自信。

侍女立刻铺开上好的澄心堂纸,研好徽墨。

凌恆提笔,饱蘸浓墨,看著那张洁白的宣纸,胸中块垒顿生。前世的憋屈,今生的宏愿,在这个瞬间,化作了笔端的惊雷。

他没有写题目,直接落笔。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老大那堪说!”

起笔便是苍凉一声嘆。云娘心头一跳,这起调,好狂,也好悲。

“似而今,元龙臭味,孟公瓜葛。我病君来高歌饮,惊散楼头飞雪。”

凌恆写得极快,仿佛不是在写字,而是在发泄。

“笑富贵,千钧如发。硬语盘空谁来听?记当时,只有西窗月。”

写到此处,凌恆猛地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云娘,眼中那一抹孤傲,竟让这位阅人无数的胭脂虎感到了心惊肉跳。

那是怀才不遇的愤懣,也是视富贵如粪土的傲气。

紧接著,凌恆笔锋一转,杀气骤起!

“重进酒,换鸣瑟。”

“事无两样人心別。汗血盐车无人顾,千里空收骏骨!”

最后两句,凌恆深吸一口气,手腕如铁铸一般,重重落下,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纸上,墨汁飞溅,如血如泪:

“男儿到死心如铁。”

“看试手,补天裂!”

隨著那个裂字的一竖狠狠拉下,凌恆掷笔於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雅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云娘死死盯著那最后两句。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她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哪里是写酒?

这是要用这颗铁打的心,去补这大宋已经裂开的天啊!

这等气魄,这等狂妄,这等……让人无法拒绝的雄性荷尔蒙。

与之相比,那些整日里吟诵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才子,简直就像是没断奶的孩子。

“呼……”

云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胸口被那首词激盪得发疼。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补天裂……”云娘喃喃自语,隨后看向凌恆,眼中不再有商人的精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和……某种被征服的异彩。

“此酒名为醉仙,確实俗了。”凌恆负手而立,神色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狂生不是他,“此酒当名——烧刀子。这首词,送给大娘子,便是这酒的魂。”

“烧刀子……心如铁……”

云娘站起身,竟是有些失態地绕过书案,走到凌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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