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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深圳的北大荒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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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他真的不手软,于是自己腿先软了,还请来不少有权势的当说客。但这是特区,在车队,队长说了算!说客无言以对,人心归顺了。

盛夏,烈日炎炎。王澄宇甩着汗珠在公路上、在旅游区、在企事业之间往返奔波,一条新的运输线路终于被他找到了:增开广州——深圳——蛇口旅游车,搞联运、拉散客,进行综合性经营。结果,利润直线上升,下半年比上半年多了三倍。

“立法”生效了,经营方向稳定了。35岁的王澄宇和他手下的34台旅游车一起,正以特有的风姿行进在特区大路上。

“不能说‘……都会了!’”

深圳市服装厂车间副主任、服装设计师,28岁的王作良浑身焕发着一股奋斗者的气息。

我见到他时,他正挽裤脚,和工人们一起装卸布匹。有人喊他:“‘哈尔滨’,有人找你!”

他抬头瞧了我这个陌生人一眼,黑红的脸膛上泛起了笑容。也许我太像黑龙江人了,使他一见如故,竟兴奋地跑了过来:

“太高兴了,家乡有人来看我!”

“他们都叫我‘哈尔滨’,全厂就我这么一个哈尔滨人,其实是就我这么一个东北人!”

“噢!我怎么不记得以前认识你……”

他一时语无伦次地不知先说什么才好了。说实在的,在“天涯海角”能见到这么一个纯真善良爽快的家乡人,着实叫人高兴。没有寒暄,我们立即愉快地谈了起来。

不过,他在深圳的日子似乎并不很好过。深圳市服装厂由于经营不力,一直亏损,职工每人每月只能拿到一百多元的薪水。而深圳的生活费用又高,只能勉强度日。加之没有宿舍,更谈不到住宅,他只好和几个当地乡下来的青年工人挤在一间破旧的简易房子里。他的处境引起了我的同情: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回哈尔滨?”

“不!你知道,我来时曾遭到所有亲友的反对,可我坚信在这里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现在一点眉目还没见到,怎能马马虎虎就走!”

提起他的事业来,小伙子顿时来了兴致。他说,他并没有错看深圳,这里的服装业太有发展前途了,内地眼下还没法和它相比。

去年8月份,他刚来深圳时,厂子里积压了一大批布料,他看了很着急,就找到厂长,自荐搞服装设计。他一下子拿出来十几个设计方案。厂长惊呆了,当场拍着王作良的肩头说:“你从北方大老远跑到这,还是很有本事的。好!这活儿以后就交给你了!”接着,厂长找来车间的头头,指定其中六种式样马上投产。加工出来的服装很快脱手了,但王作良还不满足,心里总觉得缺点什么。

听说商店又有新服装上市,王作良中午下班顾不上吃饭,乘车跑到市中心。在那些豪华的大商场,王作良赤足裸腿,却一件也不买。营业员疑惑地盯着他,最后竟不耐烦地把他撵了出来。

那一道道鄙视、怀疑的目光虽然像一条鞭子一样抽打在王作良的身上,可他出得楼来心里却十分愉快,那五花八门的款式经他头脑一加工,一些新的图样已经形成了。

刚巧,一位香港服装设计师来到深圳,王作良立即迎了上去,希望对方能就这类问题给他讲一讲。不料对方却说:“很难讲,每分钟都在变化,都要学。”这是拒绝吗?不!这里含有深刻道理。王作良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是的,生活日新月异,人们对服装的要求也千变万化,每分钟都需要学。

……

接下去他对我说:“我很想把四个月来在深圳感受到的这一切告诉家乡人,我也很想把新式服装介绍给家乡。将来,我一定设计一些新式样专销哈尔滨!”

王作良没有忘记家乡,而家乡人呢?也一定会为他的进步和成功感到欣喜、快慰和骄傲。

(1988年第十二期《新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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