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华罗庚爱才治学二三事(第1页)
§2.华罗庚爱才治学二三事
致毕生精力于科学工作的华罗庚教授,晚年不仅仍旧孜孜以学,而且对青年一代关怀备至。他带研究生,出国讲学,在国内各地推广应用数学成果,还承担经济数学研究项目,等等。
十月下旬,年已74岁高龄的华老又冒着北国的初寒前来大庆油田指导工作。据他得力的年轻助手、中国科学院应用数学研究所副研究员陈德泉同志介绍,华老走到哪里,哪里就形成求学的漩涡。
我来跟她谈
1979年,华老到英国讲学,一些国外学者闻讯蜂拥而至,连正在接受伯明翰大学为自己举行七十寿典的一位荷兰皇家学会会员,也放下自己的生日蛋糕,抢先来到华老身边,聆听华老的数学讲座。
一天,英国帝国理工学院一位刚读完博士研究生的年轻女士,捧着华老著的《堆垒素数论》前来请教,见华老正与别人交谈,急得团团转,便截住华老的助手陈德泉先生不放:“我请您吃饭”,她想了个好主意。按照英国的礼节,陈德泉先生擦去忙碌的汗水,只好随其就餐。可这哪里是吃饭呀!餐桌上,这位女博士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急于办理住宿、取行李等事务的陈先生借口“如厕”,脱身而出,不料这位女博士又堵在他们的宿舍门口。陈先生解释说:“有些事情在等着我们去办,三点钟剑桥还有一个约会……”但这位小姐好像没听见一样,紧追他们不放。华老见她这样好学,非常高兴,便对陈说:“你一个人去办吧,我来和她谈。”就在楼下的长椅上他们谈得忘了时间。当陈先生来找华老赶往剑桥的时候,这位女士又侧身挤进华老的车里。后来她接着华老的理论进行研究。她感谢地对陈先生说:“我需要花很长时间解决的问题,华老一席话就给解决了。”
不严格要求出不了人才
几年来,华老深切感到与国外相比,我们在人才培养上做的工作太少了。比如在电子计算机方面,国外普遍致力于软件研究与人才培养,而我们却往往在硬件研究上做重复性的工作。这是关系到科研改革的大问题。华老便在自己的工作范围内身体力行地做好人才培养工作。
华老对他带的研究生,最喜欢采取组织“讨论班的方式进行教学”。在“讨论班”里,华老用两个独到的方式加快人才培养,一是“拆架子”,二是“挂黑板”。对此,研究生们虽然不无紧张之感,但都乐于从事。因为这样做学习效果显著。
什么是“拆架子”呢?无论谁的著作,华老不是让学生从头到尾生吞活剥,而是要求学生掐头去尾,除去“装潢”,弄清它的骨架到底是什么,是真的好东西,还是……他让学生简述书中新观点:“不要拿那些专用名词来唬人。”这样,一本书由厚而薄,最后留在学生脑海里的就全是有用的干货。
“挂黑板”就是每看过一本书,都要让学生站在黑板前面讲述,听的人可以随便提问。谁如果说听懂了,那么“好,请你再讲一遍”。于是经常有人讲不清楚,就像挂在前面的黑板一样狼狈不堪。
华老带的应用数学研究生都是二十几岁的青年。对他们身上的青年人常有的那种“无所谓”、“慢慢来”、“不懂装懂”的毛病,华老毫不客气,常常逼得他们寝食不安,鞭策他们从头学起。有时在一起吃饭,华老也要提出一些问题让学生回答,谁若说“没考虑过”,那好,华老马上就讲给你听。华老着急呀,他常说:“不能像‘文革’时那样,师生之间只有‘好,好,好’。不严格要求,出不了人才。”
“住院工作”
华老一天二十四小时总是安排得满满的,深夜一两点钟睡觉是常事,刚到五点,他已经伏案疾书了。七点钟,他的姐姐来唤他吃饭,可是他却说:“你怎么来打断我的思路?!”
人们了解他,更理解这位老科学家的心情。尤其他那卷厚厚的经济数学手稿在“文革”中被一个“大盗”(放在一起的钱却没动)窃走后,人们和华老一样着急:国家的经济改革多么需要他那卷著述呀。前不久,华老心脏病发作住进医院,但他的大脑并没有住院。医生感到这样对心脏反而不好,便对他说:“不让你想问题,你反而想得更多,干脆你就想你那玩意儿好了。”破例为这个患者开了“住院工作”的绿灯,门上挂着“谢绝探视”的牌子。在医生的保护下,华老第二次完成那卷不翼而飞的经济数学手稿——即将出版的《计划经济大范围最优化理论》一书,它将促进解决国民经济发展中的一些重要问题。
当然,华老也注意锻炼身体,但时间很短,也很简单。陈德泉同志说:华老因在年轻时被伤寒病搞得一个胯关节坏死,不能跑步,就只好在室内地上做滚翻运动来锻炼身体,有时也漫步一圈透透空气或听听京戏。陈德泉说华老喜欢听戏,却又不得不克制自己,因为好多工作在等着他,他没有时间啊。
(1985年第一期《学友》月刊,获本刊好稿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