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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月隐倒也没客气,都是好些年交情的人了,不需要客气。
睨了她一眼,巫月隐顺着她的话打趣:“知道辛苦,还不快好好感谢我。”
柳闻已经习惯了她这种说话方式,笑问:“说吧,想要什么感谢,但凡我能做到的,我岂有不依你的?”
“想……看月亮。”巫月隐说出自己一直以来都想要的东西。
逍遥六女当中的月女,生来便看不见月亮,不是病也不是眼疾,就是没有理由地看不见。
若是病或许还可以治,但慎舒看过了,不是病,治不了。
若是眼疾也还能理解,会造成看东西有误,然而也不是眼疾,只是针对月亮,只有月亮看不见。
那一轮皎月挂在碧霄之上,有人抬头而赏有人寄托思念,有人为其写诗也有人为其作画,但她就是和旁人不一样,看不见月亮,别说天上的月亮,哪怕是画上的月亮她也看不见。
这也导致她无法从诗画上去窥探月亮到底是什么模样,她看不到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的浩瀚,也感受不到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意境,更体会不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愁绪,就连最简单的满月弦月有什么区别她也无从得知。[1]
倒也不是全然不知,柳闻曾经给她打过比方,满月就是一个饼,弦月就是被咬过一大口的饼。
这样的比喻很直接,但她还是无法把一张饼联系到月亮身上,也想象不出来。
她看过不少古今诗人写的诗词,根据上面的描述,她能大体知道月亮是很美的,这么美的月亮,又怎么会是饼呢?
纵然她昔年追月追的是玉爪海东青,但她确实看不见月亮,给玉爪海东青取名叫月,也是为了弥补这一点缺憾。
柳闻也知道她这个缺憾,轻叹道:“月亮我是没办法给你弄来了,太阳看不看?”
说着,她的视线扫过屋内的姜致和庄怀砚,最后落到了东瞿所在的方向上。
这太阳指的是哪些人,彼此对视便知道。
“已经看到了。”巫月隐笑了笑,“算是你感谢过我了吧,既然同样辛苦,不妨也感谢感谢公主和郡主。”
“事做成了,辛苦一些也没什么,何况先前打南疆时王姬也在帮我们。”庄怀砚道。
要不是当时柳闻设计拖住了西凉和北厉,南疆只怕也不好打。
她人虽然没到场,但她的功劳也不小。
姜致抱住柳闻的胳膊,亲昵地靠在她肩头:“怀砚说得不错,你帮我我帮你本就是应该的,礼尚往来嘛,姨母何必跟我们客气。”
柳闻拍拍二人的手,很是欣慰:“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姜致扭头,下颌搁在她肩窝:“姨母,以后我不叫姜致了,叫柳致,和我母亲,以及两位姨母一个姓。”
她本就是柳闵夫人的孩子,姜这个姓氏是被姜立灌在头上的,她才不要跟着他这种人一个姓,要改回来。
“好啊,就叫柳致。”柳闻一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见庄怀砚在一旁,柳闻也不冷待,笑着把她搂在怀里,像柳致那样抱着:“我们也是一家人。”
她才不管什么血缘不血缘的,她喜欢的就是一家人,她要是不喜欢,别说一家人了,家门都不让进。
柳致也伸出手去抱庄怀砚,连带着中间的柳闻也抱到了一起:“对,我们都是一家人。”
柳闻笑个不停,柳致和庄怀砚被她一左一右拥着,对视的瞬间也都各自都笑了。
“哎呀,你们是一家人,我是旁人,行,我走了。”巫月隐故作失落,假意起身离去。
姜致又跑去抱她,拦下她的动作,指了指柳闻和庄怀砚,又指了指她和自己,还指了指东瞿的方向:“巫前辈哪里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
巫月隐被她这乖巧模样逗得忍不住笑,轻轻揉着她的头。
两个长辈就这样抱着两个小辈,饶是屋外寒冷,室内气氛温暖又和谐。
“如今北厉这边的事已经解决了,东瞿那边也该换新天了。”柳闻笑道。
如她所说,东瞿这边确实换新天了。
祁未极一死,宫内上下又重新清理了好几遍,不仅是清理东西,相关的人也被清理了,一番清洗之后,准备迎接它的新主人。
当初从京城撤出的百姓和官员重新回到京城,一番布置和收拾之下,街上到处洋溢着喜气,铺红绸,挂彩饰,张灯结彩跟过年一样,甚至比过年还要喜庆隆重。
城东茶铺的伙计连声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呐,太子殿下喝过的茶,整个东瞿仅此一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过路的人皆奇怪又疑惑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