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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墙上顿时以箭头为中心,呈现蛛网般的密集裂缝,血液自箭羽滴溅,落在地上炸出一朵艳色的花,花色刺目,早已分不清是谁的血。
箭的轰射力太强,庄若虚原本被押到城墙边的身子也因此忍不住向后仰,动作间疼得冷汗直冒。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顺着这股后仰力道迅速转身,猛撞向祁未极,是抱着带祁未极一起死的心思。
好歹之前也是在国子监被郑清容引着一起射过箭的,他如何不知先前她的那句话和那一箭就是在提前告诉他,她会用箭射杀祁未极。
就像当初一样,她的箭穿破南疆公主的衣领,射断南疆公主身后的紫藤木,而这一次,他是南疆公主,祁未极是那株紫藤木。
他做好了迎接的准备,也做好了跟祁未极一起死的准备。
现在箭来了,该他拉着他一块下地狱了。
“休想用我威胁她。”庄若虚咬牙忍痛,决意带着祁未极一起赴死。
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从郑清容射箭再到他撞向祁未极,几乎只在眨眼间。
然而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就被陆明阜给推开了。
庄若虚不料他能挣脱身上的束缚,一时没反应过来。
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身上绑缚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割开了,松松垮垮挂在蓝色官袍上,而他手里拿着一把薄而利的锋刃,是嵌套在簪子里的,簪身与刃身相连,平日里藏在簪鞘里并不起眼,如今褪去掩饰,便显露出里面的利刃来。
他的簪子里面竟然有刀?
“记住对她好。”
只说了这么一句,陆明阜便把庄若虚推下了城墙,自己握着那把藏剑簪扑向祁未极。
有死士围了上来,他用郑清容曾经教的防身招式躲了过去,不过因为腿上有伤,效果有些打折扣。
“陆大人!”庄若虚惊呼,想要去帮他。
可是身体不断下坠,他被推出城墙,向城下跌去,离他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他,也看不见城墙上发生了什么。
——记住对她好。
简单五个字,庄若虚脑海里忽然涌现先前他在大牢里问他的话。
“我说这么多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想问一句话,世子会一直对她好吗?”
“那世子想对她好吗?我想知道世子是怎么想的。”
“想还是不想?世子只需要回答我这个就可以。”
“如此,我就可以放心了……”
他那句放心似乎没说完,他当时还不知道他放心什么,现在想来,他怕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做了孤身赴死的决定。
不,应该是从他被抓的那一刻,要不然他不会从始至终都那般平静,甚至还问起他想不想,会不会。
耳边风声呼啸,庄若虚只觉得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有热意涌现。
因为是背朝城下面朝天,他看不到底下是什么场景。
冷风倒灌,他浑身冰凉,却在即将坠地时落入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耳边心跳声阵阵袭来,一如当年他用箫吹奏完一曲《贺君归》后,从阁楼跳下,也是被这样抱了个满怀。
从城上掉下的冲势过大,郑清容跳下马,单膝跪地卸力,将他牢牢抱住。
“陆……陆大人……”庄若虚想说陆明阜有危险,只是才一开口,便是止不住地呕血。
他身子向来羸弱,之前看到她的棺椁,急火攻心吐血,身子还未养好就被祁未极抓了去,如今被箭射了肩胛,又从城上掉下,饶是被稳稳接住,也被震得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了位,轻轻一动胸腔的血就涌上喉头,呛得他话都说不出。
“我知道。”郑清容应他。
适才她在城下看见陆明阜头上的藏剑簪不见了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自从她把簪子送给了他,他就一直戴着,从不离身。
方才允许祁未极在人前说这么多,除了给庄若虚调整缓冲的时间,也是给陆明阜割断绳索自保的时间。
她教过他一些防身的招式,他也练得不错,有藏剑簪的加持,应该能撑到她进城。
不过她也看到他的腿受了伤,估计招式只能发挥原来的五六成,所以她的速度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