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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立没想到她回来之后既不邀功,也不讨赏,第一件事就是要彻查当日逃犯炸堤坝的事,颇为意外。
他倒也还记得这件事,看向殿内的大理卿。
大理卿早在郑清容提起大理寺的时候就打起精神来了,此刻被姜立一看,适时出列:“回陛下,当日逃犯点了炸药后就中毒身亡,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这就是查不到的意思了。
郑清容道:“没有线索便更要查了,能轻易动用炸药,逃犯背后之人的权势必然不小,若继续放任幕后之人逍遥法外,将来恐生大祸,事情既已做了,必然会留下痕迹,就算抹除也会有漏洞,顺着这些漏洞查探,心虚之人总会露出马脚的。”
闻言,荀科看了姜立身边的孟平一眼,他就说他当日给逃犯炸药是做了糊涂事吧,一点儿没脑子。
郑清容这个人看起来和气,逢人便笑,为人处世也是好脾气得很,但原则上的事从来不会偏颇,这一点从她过往做事的派头就看得出来。
与坑害良女之人蛇鼠一窝的县令她斩首,不辨是非偏向犯罪之人的翰林院典簿她流放,欺凌同窗鱼肉百姓的崔腾她鞭笞,仗着家世纵容儿子的崔尧她也毫不手软。
这样一个有原则的人,面对堤坝差点儿被炸毁的事,怎么可能没有作为。
先前她在南疆忙着打仗,没有时间收拾人算账,如今她这一回来直接公然叫板了,显然是不再打算虚与委蛇。
她要是真查起来,没有个结果是不会收手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连累殿下。
姜立唔了声:“郑卿说得不无道理,事关蜀县百姓安危,是得追查到底,况且当时逃犯还伤了郑卿,也该还郑卿一个公道,此事便交由郑卿查办,大理寺和刑部从旁协助。”
“臣必当尽心竭力,给蜀县百姓一个交代。”郑清容施礼应声。
大理卿和刑部尚书也随之领旨,先前三司推事也不是没有过相互接触,一回生,二回熟。
姜立交代完了这件事,又转回了正题:“郑卿治水有功,朕先前便允诺,待郑卿回来,为郑卿加官晋爵,而今郑卿又助公主和郡主平定南疆,如此功劳,当为国相,荀相以为呢?”
他特意点了荀科询问,当然,这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故意试探他。
先前荀科在朝堂上带节奏要他召郑清容回京,现在她回来了,他倒要看看他们这出戏要怎么唱下去。
荀科并没有反对:“郑尚书劳苦功高,陛下以国相之位嘉奖并无不妥,臣无异议。”
这是要将计就计了?
“侯尚书呢?”姜立又问。
侯微同样没意见:“郑尚书丰功伟绩,当得国相之位。”
两个能起到带头作用的都表示同意,看来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姜立这般想着,顺道扫了一眼旁边的陆明阜。
没问他,也用不着问他,晋宰相这种事何须问一个翰林院待诏,他就是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荀科他们把他耍得团团转,他陆明阜和侯微又何尝不是?不过一个在暗一个在明罢了,都是一个性质。
不得不说这小子倒是能忍,他之前那般针对他贬斥他,他都能全盘接收,心甘情愿当挡箭牌,完全不把自己的仕途当回事。
好好的一个状元郎,为了所谓的大业什么都能做,也不知道是该夸他能屈能伸,还是该笑他愚蠢被人诓成这样。
陆明阜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这种目光他并不陌生,此前就多次被他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但他装作不知,眼观鼻鼻观心,一派老成模样。
姜立没看出什么来,觉得无趣,目光不由得再次扫向荀科和侯微。
真是期待他们所有人知道真相的那天,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姜立越想心情越好,朝中官员们看见他笑,心里都有了杆秤。
自从南疆的事解决,陛下就一直很高兴,这高兴想来也有她郑清容的原因。
前脚治理了水患,后脚平定了南疆,解决了两起国朝大事,作为君主谁不高兴。
如今陛下说郑清容当为国相,这是要封她做尚书令的意思,那可是正二品红袍大官,屈指可数的,顶头就只有皇帝最大了,朝堂之上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这次群臣倒是不像以前一样出言阻止,虽然郑清容这个年纪当宰相有些不妥,还未弱冠呢,当上宰相的人哪个不是有资历有阅历的,可谁让人家年纪轻轻就立下不世之功呢?
光是治水一项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大功劳了,足以让她百世留名,偏偏她还趁热打铁平定了南疆,为东瞿开疆拓土,整个天下人都看着呢,谁能不同意?
就像侯微所说那样,丰功伟绩当得国相。
官员们山呼陛下英明,如此一来,这事便定下了。
晋升宰相可比晋升尚书要隆重得多,国相之位可不是轻易就能给的,自然也需要准备一番,挑个良辰吉日昭告天下,以示皇恩浩荡。
郑清容趁机表示自己现在虽然既是兵部尚书,同时兼任工部尚书,但此前一直在为治水的事奔走,只在工部这边尽到责任,还没来得及为兵部做些实事,想在这段时间打理一下兵部,不至于被人说忝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