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星城(第1页)
周六早上六点,陈朝就醒了。窗帘没拉,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两分钟,然后坐起来。客厅里很安静。对面那间房门关着,底下没光。他走进厨房,淘米下锅,开火。粥熬上的时候,他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不是真的抽,就是点燃,夹在手指间,看着它烧完。那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把烟掐灭,低头看猫。“今天不在家吃。”猫叫了一声。“晚上回来。”猫又叫了一声。他转身进屋,从冰箱里拿出一小块鸡肉,撕成丝,放进猫碗里。猫埋头吃起来。七点半,谭言推开门出来。她已经换好衣服了——那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扎起来,露出耳朵上那对小银环。“这么早?”陈朝正坐在餐桌前喝粥。“睡不着。”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看了她一眼。“紧张?”“有点。”她说,“希芸第一次专场。”他没说话,起身去厨房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她低头喝粥。喝完粥,她去阳台看了看那只猫。猫趴在地上,晒着太阳,懒洋洋的。“团子。”她喊了一声。猫的耳朵动了动,没睁眼。她笑了笑,转身进屋。陈朝已经在门口换鞋了。“走吧。”两个半小时高速。陈朝开车,谭言坐在副驾驶。车窗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陈朝。”“嗯?”“你说希芸紧不紧张?”“应该吧。”“为什么?”“第一次专场。”他说,“谁都会紧张。”她点点头,没再问。车子继续往前开。两边是农田和山,偶尔路过一个小镇,能看到路边摆摊卖橘子的。谭言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陈朝。”“嗯?”“你以前演出的时候,紧不紧张?”他愣了一下。“紧张。”他说。“后来呢?”“后来就不紧张了。”“为什么?”他想了想。“后来发现,台下没几个人听。”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盯着前面的路,表情没变。她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去,继续看窗外。三点差一刻,车子停在livehoe门口。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三三两两,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在聊天。墙上的海报是陈希芸——黑白的,她站在台上,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清楚。谭言站在门口,看着那张海报。陈朝站在她旁边。“进去吧。”他说。她转过头。“你呢?”“在外面等。”她愣了一下。“那怎么行?”“怎么不行?”他说,“她就两张票。”她看着他,没说话。门口有人在看他们。她把那两张票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他一张。“一起进。”他愣了一下。“票是一起的。”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接过票,看了两秒。“走吧。”两个人往里走。livehoe里面比外面暗得多。灯光打在前面的台子上,把台上的乐器和话筒架照得发亮。台下站满了人,黑压压的,说话的嗡嗡声混在一起。谭言和陈朝站在靠后的位置,前面都是人头。“看得见吗?”陈朝问。“看不见。”谭言说。他看了眼四周,指了指左边。“那边有个台阶。”两个人挤过去,站在台阶上。视野好了很多。台上那支话筒架,还有旁边那把吉他,都看得很清楚。灯突然暗了。台下安静下来。然后一束光打在台上。陈希芸走出来。她穿着黑色卫衣,短发比上次见面又短了些,露出耳朵上那对小银环。她站在话筒前面,低着头,等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第一首歌,《十年有余》。”前奏响起来。谭言愣了一下。那首歌,她听过。陈朝在乡下支教的时候,用手机给她发过一段录音——他自己弹的,唱得断断续续的。她问他这是什么歌,他说是一个老教授写的,后来送人了。她看了眼旁边的陈朝。他正盯着台上,表情看不出来什么。陈希芸开口唱:“风浪没平息我宣告奔跑的意义这不是叛逆我只是淋了一场雨没怀疑燃烧的梦都飞哪去追着我自己这次我不会放弃”台下有人跟着唱。谭言站在那儿,听着。八首歌,唱了一个小时。最后一首是新歌,陈希芸抱着吉他,坐在舞台边沿。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照得像在发光。“最后一首歌,”她说,“新写的。”,!她低着头,拨了几个和弦。“还没想好名字。就先叫……”她顿了一下。“先叫《鸡腿姑娘》吧。”台下有人笑。她没笑,继续拨着弦。然后开口唱:“我记得那个冬天雪落在栏杆上你蹲在路边啃着鸡腿的模样后来很多年我路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没有那个冬天长”台下安静下来。谭言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陈朝站在她旁边,也没动。陈希芸继续唱:“有些话说不出口就写成歌唱有些人忘不掉就放在歌里藏反正这世上有太多人来来往往多我一个也不算太荒唐”最后一个音落下。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陈希芸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下台。灯光亮起来。谭言站在原地,没动。陈朝在旁边,也没动。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走吧。”她说,“去后台。”后台的门开着,里面乱糟糟的。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说话,有人靠在墙边喝水。陈希芸坐在镜子前面,正在卸妆。看见他们进来,她愣了一下。“你们怎么进来的?”“门开着。”谭言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陈希芸看着镜子里的她。“好听吗?”“好听。”陈希芸笑了笑。“那就行。”她拿起化妆棉,继续卸妆。谭言站在旁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陈希芸把化妆棉放下,站起来。“走吧。”她说,“出去透口气。”三个人从后门出去。外面是一条小巷子,没人。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陈希芸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谭言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最近。”陈希芸吸了一口,吐出来,“压力大。”谭言看着她,没说话。陈希芸抽了两口,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行了。”她说,“回去吧。”谭言看着她。“你呢?”“我明天回。”陈希芸说,“还有事。”谭言点点头。陈希芸看了陈朝一眼。“照顾好她。”陈朝愣了一下。“嗯。”陈希芸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那首歌,”她说,“写给一个朋友的。”然后推开门,进去了。谭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陈朝站在她旁边。天黑了,路灯亮起来。回去的路上,谭言一直没说话。陈朝开着车,也没说话。车子上了高速,两边是黑漆漆的农田,偶尔路过一个小镇,能看到几盏灯。快到槠洲的时候,谭言开口了。“陈朝。”“嗯?”“你说那首歌,是写给谁的?”他想了想。“不知道。”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盯着前面的路,表情没变。她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去。“我觉得,”她说,“是写给一个人的。”他没说话。车子下了高速,开进市区。路灯亮起来,街道两边的店铺还开着门。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谭言又开口了。“陈朝。”“嗯?”“谢谢你今天陪我。”他愣了一下。“谢什么?”“就是谢谢。”她说,“很多事。”他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车里很安静。她坐着没动。他也坐着没动。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不用谢。”她转过头。他正看着她。“不用谢。”他又说了一遍。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好。”两个人下车,上楼。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那只猫从黑暗里跑出来,蹲在他们脚边,叫了一声。陈朝伸手开灯。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谭言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团子。”她轻轻叫了一声。猫蹭了蹭她的手。陈朝站在旁边,看着她。:()我的青梅合租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