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起复之机(第1页)
第一百零四章起复之机
宁王府邸近来车马络绎,太医院的明黄轿辇与快马络绎不绝,将府门前的青石板踏得温润发亮。
姜杳迈步入内时,一股浓淡交织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既有参茸的醇厚,又掺着几味寒凉药材的清苦,在雕梁画栋间弥漫,透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沉疴气息。
下人领着她穿过回廊,转入内院寝屋。
推开门的刹那,便见萧景川斜倚在铺着云锦软垫的软榻上,墨色锦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领口微敞,露出苍白的颈侧。
他面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无甚血色,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滞涩,瞧着委实病得沉重,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侍卫趋前低声禀报数句,萧景川只抬手随意扬了扬,屋中伺候的婢仆便齐齐躬身退尽,连脚步声都压得极轻,转瞬便只剩他们二人隔着一方紫檀茶案相对。
“月容郡主别来无恙。”
他开口时,声音虚浮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尾音拖着病气的倦怠,可姜杳偏从那涣散的语调里,捕捉到他投来的目光中,有惊人的清亮。
像寒潭底浸着的星子,蒙着层病气的薄雾,却仍闪着细碎的、藏不住的算计光芒。
“太医院虽称权威,但郡主的医术,本王倒是更信得过。”
萧景川指尖轻轻叩着榻沿,节奏慢得刻意,每一下都透着久病的虚弱。
“这病缠绵多日,宫中御医束手无策,只能请郡主前来一试。”
姜杳依言上前,敛衽俯身,故作镇定地将指尖搭上他的腕间。
锦缎下的肌理温热,脉搏却顺着指腹清晰传来。
沉缓之中藏着细弱的滞涩,像春溪被枯枝阻塞,偏又强撑着往前淌,看似虚浮无力,实则根基未损,反倒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力道。
她秀眉倏地一蹙,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眼底浮起一抹凝重的审视。
“如何?”
萧景川微眯双目,目光落在她脸上,似在探究,又似在等待。
姜杳垂眸细品脉象,指尖在寸关尺间反复摩挲,片刻后才缓缓收回手,语气平静无波。
“王爷脉象虚浮无力,气血两亏至极,五脏皆弱,外显已是病入膏肓之兆。”
萧景川闻言,并未立刻应声,只是细细审视着她的表情,缓缓开口。
“郡主似乎还有未尽之言。”
姜杳沉默半晌,抬眸时,清凌凌的目光直直锁住萧景川,不闪不避。
“只是依我所见,王爷根本没病。”
萧景川闻言,竟低低笑出声来,原本虚浮的声线里陡然添了几分鲜活气。
“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