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他此去是求死(第2页)
他苦笑一声,将手中的清茶一饮而尽,茶水的清苦顺着喉咙滑下,恰如他此刻的心境。
“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堂屋,却在迈入廊下之前回头。
“来日方长,等我真正成长到足以承担一切,足以护你无忧,足以让你放下过往仇恨的那天,一定会再来求娶。”
裴世安郑重地向她深作一礼。
姜杳送他出门,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挺拔而孤寂。
清风卷起枝头的落花,洒在肩头。
这份情意,她终究是辜负了。
姜杳回到祠堂,静坐了一整天。
暮色四合时,祠堂的门缓缓合上,光影里似有一道倩影掠过。
待门扉落定,台案上多了“宋窕窕”的牌位。
她返回小屋,独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黑暗,手中紧握着一个白瓷小瓶。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脏,那里一片死寂,生命仿佛也随之失去了全部重量,只余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疲惫。
拔开瓶塞,就在她举起手往嘴边送去的那一刻,院外传来了急促而克制的敲门声。
姜杳蹙眉,下意识地将药瓶藏入袖中。
开门一看,竟是裴老夫人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未带一个仆从。
夜露打湿了她的鬓角,素日里端庄持重的老妇人,此刻面色苍白,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哀戚与惶急。
“姜姑娘……”
老夫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杳侧身让她进来,语气疏离。
“老夫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若是为侯府求情,就不必开口了。”
出乎意料地,裴老夫人并未出言斥责或哀求,而是对着姜杳,缓缓地、郑重地跪了下去。
姜杳瞳孔猛缩,惊得后退半步。
“您这是做什么!”
“老身此来,非为侯府,是为我那不肖之子,裴轻衍。”
老夫人抬起头,浑浊的老泪滑过沟壑纵横的脸颊。
“他……他存了死志。边关苦寒,斥候险危,他此去……绝无生念。”
姜杳心头莫名一刺,面上却依旧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