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借刀杀人(第2页)
姜杳站在原地,望着板车远去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晨雾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晨风吹起她的裙摆,带着几分凉意,也吹散了空气中淡淡的悲伤。
几日前,孙嬷嬷趁着丈夫醉酒归来,故意让他发现了自己“偷藏”的一锭银元宝。
面对丈夫的逼问,她装出惊慌失措的模样,哭诉这银子是侯夫人娘家给的封口费——她无意间撞破了对方的人命把柄,对方怕她声张,便给了这笔钱让她闭嘴。
“我当时一时糊涂收下了,可后来越想越怕,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
孙嬷嬷捶胸顿足,装作要去报官的模样,“这钱咱们不能要,得还回去!”
孙嬷嬷的丈夫本就是嗜赌如命的贪财之徒,一听这话,哪里还肯放过这“发财的好路子”。
他一把抢过银元宝,眼睛都亮了,只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他的横财,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自那以后,他便偷偷盯梢宋家,跟踪苏沅娘,竟真让他撞见了她派人杀害晏清商的全过程。
手握如此重磅的把柄,他愈发肆无忌惮,屡次上门勒索,胃口一次比一次大,最终彻底惹怒了心狠手辣的苏沅娘,落得个横死街头的下场。
这一切,都在姜杳的计划之中。
板车驶出官道,拐进一条荒无人烟的小路,最终停在了一处断崖边。
崖下深涧陡峭,雾气弥漫,看不见底。
孙嬷嬷停下马车,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棺木,又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问。
“儿啊,怕不怕?”
小儿子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不怕,有娘在。”
孙嬷嬷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伸手卸开板车与马匹间的缰绳,她与儿子合力,将这口黑漆漆的,装着自己丈夫尸身的棺木缓缓推至崖边。
风卷着崖底的风声灌进领口,她咬了咬牙,与儿子对视一眼,齐齐发力将棺木往崖外一送。
“轰隆”一声,棺木坠入深涧,很快便被雾气吞噬,没了踪影。
孙嬷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牵着儿子的手,转身重新驾起板车,朝着与老家截然相反的方向驶去。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母子俩的身上,也照亮了他们崭新的、再也没有噩梦纠缠的前路。
孙嬷嬷这一走,是奔向新生,但京城的风雨还远远没有结束。
宋婉柔得知母亲被镇抚司扣住后,急急拦住了回府的裴轻衍。
她显得怒气冲冲,张口没了往日的温婉。
“侯爷纵然对妾身再有不满,扣押无辜的母亲多日,难道就不怕失了分寸?这哪还是为人女婿该有的做派?”
裴轻衍漆黑的瞳仁斜睨她一眼,眸底翻涌着摄人的寒凉。
宋婉柔被这眸光一震,心里有些退却。
可转念一想,母亲在镇抚司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事、见不得光的勾当,若是被镇抚司的人审出来,不仅届时母亲性命难保。
整个宋家、甚至她在侯府的地位都将摇摇欲坠。
思及此,她咬牙挺了挺腰板,强撑着硬气说道。
“若是侯爷继续扣留母亲,妾身不保证家父会不会联合官员上书,将此事奏请圣上定夺。”
裴轻衍闻言不怒反笑,笑声里裹着冷意。
"你这般为苏氏'着想',可知她在背后是怎样编排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