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起疑(第2页)
暖玉躬身进来,在老夫人耳旁说了些什么。
就见老夫人闻言神情微微紧张,沉思片刻后终究还是颔了颔首,算是同意。
暖玉走向姜杳,尽量不打扰屋中众族老的交谈,压低声音道。
“姑娘,侯爷有请。”
穿过迂回的回廊,春日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廊下的海棠开得正盛,落英缤纷。
姜杳跟在暖玉身后,不多会儿来在松雅居门口。
抬手轻叩房门,屋内传来裴轻衍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一股冷冽的松香扑面而来。
裴轻衍身着墨色常服,端坐于书案之后,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直直地看向她,眼底深不见底。
姜杳听见身后房门轻响,走上前来将脉枕放在裴轻衍面前的书案上。
“听闻侯爷身体不适,特来请脉。”
裴轻衍手中书卷随手扔在案上,目光扫过她空空****的发间,语气讥诮。
“获了赐封就是不一样,郡主如今风光无限,怕是再也看不上我送的白玉簪了吧。”
姜杳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情绪,声音依旧平稳。
“侯爷说笑了,身份有别,再佩戴侯爷赠予的私物,于礼不合,也恐惹人口舌,有损侯府声名。”
“于礼不合?”
裴轻衍重复着这四个字,冷笑出声。
姜杳垂眸静立,以为他又要如往日般出口讥讽,将那点疏离的体面撕得粉碎。
可预想中的刻薄并未到来,室内只剩檀香与冷松气息交织,沉默蔓延了半晌,他忽然抬手,将手腕越过书案伸了过来。
姜杳摸不准他的心思,只能压下心头疑虑,俯身将指尖搭在他腕脉上,尽量让自己专注于脉象的沉浮。
就在她凝神诊治之际,裴轻衍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的嗓音裹着几分探究,
“裴氏族徽纹样繁杂,边角的云纹与中间的玄鸟图腾,皆是族中秘传,寻常器物上只刻简化版。你能雕刻得惟妙惟肖,到底是心思太过精巧,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织就的一张网,将她牢牢罩住。
“还是你从前,就见过刻有完整族徽的物件?”
姜杳心头猛地一怔,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在“自己”的坟前,看到那块前世裴轻衍当做信物的玉佩,寻了相似的玉料,比着那块玉佩雕了一模一样的出来,再“送”还给他,便是要他日日瞧见,睹物思人,时时刻刻都不得安心。
同样的问题,他当日便问过一次,如今旧事重提,是起疑了么?
他的脉搏沉劲有力,一下一下,如同重鼓般震在指尖,竟莫名让她心绪微乱。
姜杳压下心头悸动,只淡淡又道。
“身在裴府,还能看不准裴氏的族徽吗。”
裴轻衍凝视着她,墨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沉默如水,悄无声息地淹没了整间书房,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起来。
正在僵持的时候,书房门忽然被急促地叩响,暖玉惊慌失措的声音穿透门板闯了进来,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侯爷!不好了!老夫人突发急症,在寿康堂突然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