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我最不喜人食言(第2页)
“多谢世叔。”
她施礼告退,行至门边时,苏道明又忽然开口。
“你今日用苏氏声誉逼我就范,他日未必不会有人以此之道,还施你身。
施展手段易,留保初心难,好自为之吧。”
“我与世叔不同。”
姜杳微微扯唇,侧首时眸光清凌如刃。
“这一路行来,早就不在乎做个好人了,告辞。”
素白衣袂掠过朱红门槛,再未回头。
返回时正值华灯初上,丰瑞楼内已是宴声喧阗,歌舞萦梁。
姜杳尚未踏入门槛,便被珍姑匆匆拽往舞悦宴堂。
说是姑娘们献艺时不慎伤及席间贵客,亟需她前去诊治。
姜杳不敢怠慢,接过龟公递来的药箱,提步疾行跟随而去。
掀开宴堂锦帘,但见内里灯火辉煌,酒香与脂粉香交融丝竹声,氤氲弥漫于空气之中。
厅中漫舞还在继续,只是笙乐稍显寡淡。
视线少移,果然就看檀音脸色有些白,怀里抱着的琵琶斜斜垂着,一根断弦还挂在琴轴上。
侧旁坐着一位身着靛蓝锦袍的男子。
左手背处缠着半幅绢帕,帕沿渗出暗红血渍,面色阴郁。
侍从接待正在点头哈腰地连连致歉。
见此情景,姜杳也大致猜到了细情。
檀音曾教习宫中舞乐,即便沦落风月之地,也一直以才艺示人。
想来是演奏之间,那宾客有些不规矩,两人拉扯之间,误被琴弦割伤。
她正要上前为其治伤,目光却突然顿在对向主位之上。
裴轻衍竟然也在宴席之列,玄色衣袍更衬得他身姿峻拔,纵处这艳靡之所,周身仍萦绕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矜贵之气。
他身畔围坐着数位气度不凡的显贵,而最惹人注目的,莫过于挨着他而坐的那位水绿罗裙女子——也是先前在檀音琴上做手脚的同楼乐师,扶烟。
扶烟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浅笑。
说话时那软糯乖顺的语调与她如出一辙。
或者说,与她平日精心伪装的模样一般无二。
枕瑟楼虽属官妓,不阻官员往来。
然而定北侯素来以冷情肃厉闻名,鲜少涉足此类风月场所。
扶烟好不容易有了近前伺候的机会,便借着斟酒布菜,拼命卖弄风情,希望能扒望上这棵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