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页)
但这世上没有圣地。
普丽柯门右侧471号与472号之间并非紧密连接,有一人通过的空隙,挂着一席与墙壁砖纹同色的门帘,掀开了是一条逼仄的巷道,没有刷漆,灰土色的水泥与砖块**着,两边墙体都是怪诞的涂鸦,偶尔掺杂了荧光涂料。
穿过这道混合着油漆、泥腥。麦酒与汗烟味的通道,是与蜂针区交接的另一个世界。
天使窟。
色调是陈土的颜色,墙角是被蚁群啃出的坑洼,最朴实的建筑风格,门面前架着条纹塑料棚,挂着各色鲜艳牌子,偶尔有音响声的滚过。
道路多而不宽,各家店面都挨得紧,走在路上的人五六成群,有男有女,还有专门候在巷道口的。
一轮落日挂在天边,窄道里终于又有了动静,听见脚步,一个个刚从墙上站直,摩拳擦掌,却在那人跨出一步时,被一束极细的白光闪了一下眼。
从里面走出一个与此地格格不入的人,戴着高礼帽,礼服三件套穿得严整,他抬起视线时,鼻梁上还挂着一架玳瑁眼镜,一侧金丝链子垂下,在斜晖下闪烁着白光。
他先是呼吸了一口气,从左到右打量了一下天使窟,忽略过了墙边众多呆愣的男女,又垂下目光。
“先生……”
也许是他打扮得太绅士太贵气了,没人敢上前拉客,只有一个女人试探性叫了一声。但那位先生并未理会,他将手杖挟在臂弯里,从前袋里抽出一张名片,确认了一下地址,随后向右走去。
越往右走,街上几乎看不到女人,正当他要跨入一条彩旗拉成的线时,靠在墙边的一个小伙子出声道:“对不起,先生。我们不接待男客。”
绅士模样的男人瞥了他一眼,平静说:“我不做。我找人,口令是k。”
小伙子眼波一动,了然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地址上的目的地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店面,与隔壁左右没有什么不同,外面简陋得基本没摆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守门的青年坐在音响上,百般无聊玩弄着一个魔方。
青年年纪不大,绅士在他面前驻步,两指夹住纸递了过去,青年扫了两眼立刻将名片撕碎了放进墙上挂着的油灯火焰里,扬起笑容:“您来了,快请进——”
及地的油腻塑料帘一掀开,浓郁的香薰与汗味立刻扑面而来,绅士不禁用白手套的手按压住鼻子下方,守门青年却早就习惯,朝里面叫了一声:“阿伦!”
他快步走去墙边,低下头对椅子上的人说:“那位就是罗高先生。”又眨了下眼,舌头弹动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很大方的。”
守门青年说完退了出去,那个叫“阿伦”的年轻人也转过身,他有一双形状姣好的眼睛,扬起了嘴角,那线条一扯,他立刻变得生动起来。
墙边有空的椅子,罗高坐在了他一侧,音响慢慢低摇,不远处有几对按捺不住的男女,在卡座里翻腾,传出不同男人调笑的声音,听起来稚嫩,也许还是在校生,灯光下是相拥在一起大汗淋漓的脊背。
而阿伦静静地坐在昏暗的高跷凳上,在这**之地没有起反应,他抽他的烟,看着街上五彩又灰暗的广告。
“一杯麦酒。”罗高在桌面上压了两张钞票。
“稍等。”
他坐在这里像个替补,但天使窟的熟客进出都会和他打招呼。他才是这右街的老板,每一个铜子儿都要经他的手,见他的口令是“k”,近年没见他下过场,只做起介绍的工作,但在天使窟中回头客和收成都是最高的。
此刻,阿伦正往双方的酒里加冰:“不是没有托人外带的情况,但给我一个喜好,我也好挑人。”
罗高晃了晃酒,冰块撞击,没有作声。
这就是拒绝了,阿伦也没再提这个,过了一会,忽然拽了一下从高跷凳旁路过的一个白衬衫少年。
“这个腰不错,也年轻,没成年,带他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