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第2页)
这个认知让关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蔓延,指尖抠进掌心,疼痛是唯一能维系清醒。
不能吐。不能晕。不能疯。
楚玉……楚玉还在承华宫。皇帝的眼睛可能已经看向那里。他今晚踏进永寿宫,跪在这里,穿上这身合体的衣服,忍受这一切,不就是为了那一点渺茫的保全希望吗?
代价……太后问的代价。这就是代价。
他撑在地上的双手,改为掌心向下,手肘弯曲,脊背低伏。
一个爬行的起始姿态。
然后,他动了。
用膝盖和手肘,一点点朝着那张拔步床,朝着床上那个明艳慵懒的女人,挪动过去。
雨过天青色的柔软棉袍下摆拖曳在地面上,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死寂的寝殿里被无限放大。他低垂着头,视线里只有越来越近雕刻着繁复凤纹的紫檀木床脚,和地面上摇晃属于他自己的影子。每挪动一寸,尊严就像被剥下一层皮,血淋淋摊开在这充满龙涎香和女性气息的空气里。
一步,又一步。
终于,他的额头,抵在了坚硬的床沿脚踏上。
郑书意垂眸,看着匍匐在脚踏前的关禧。他穿着她准备的衣裳,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制,颜色柔和,衬得他露出的后颈一片惨白。乌黑的发丝粘在汗湿的皮肤上,脆弱易碎,又带着一种被强行碾碎傲骨后,别样的驯顺美感。
她伸出脚,用那染着蔻丹,足弓优美的赤足,踩在了关禧低伏的肩背上。
“抬头。”她命令道,足尖用力。
关禧顺着那足尖的力道,抬起了头。
视线先是撞见她外袍下摆精致的刺绣,然后是那截线条优美的小腿,再往上……对上了郑书意俯视下来的目光。
她的脸在寝殿昏黄的灯光和月影纱帐的朦胧过滤下,少了几分白日里的端凝威仪,杏眼上挑,瞳孔深邃,映出他屈辱狼狈的模样。
四目相对。
郑书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在她脸上漾开一丝真实的涟漪。
“记住了,关禧。从今夜起,你的命,你的软肋,你每一次呼吸,都捏在哀家手里。哀家让你爬,你便不能走。哀家让你活,你才能喘气。”
“至于皇帝那边……好好想想,怎么让他觉得,你比那个叫楚玉的丫头,更值得他费心思。这是你唯一的路。”
话音落下,她收回了脚,绛紫的外袍重新严丝合缝地垂下,遮住了所有不该示人的景致。方才那点狎呢的敲打与掌控带来的隐秘愉悦,在她心底盘旋了一下,便也准备随之沉寂下去。
她有些倦了。更深露重,戏弄这柄已然彻底弯折,烙上印记的刀,固然有趣,但时辰已晚,该敲打的敲打了,该給的生路也画在了他眼前。剩下的,是这聪明人自己该去走,去选的路。
“好了,今晚就到这里。”她开口,目光从跪伏在脚踏前的关禧身上移开,“记住哀家的话,回去好生思量。怎么在皇帝面前……”
话音未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猝然伸出,如铁钳般扣住了她刚刚收回,正欲缩回外袍下的脚踝。
郑书意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预想中恭敬的退下,也不是恐惧的瑟缩,而是袭击,如此大胆,如此僭越,如此……猝不及防。
她来不及呵斥,更来不及抽回脚。
因为关禧的头,紧随着那只手,低俯下去。
唇,印在了她脚踝之上,那一片刚刚被他目光灼烧过,细腻温热的肌肤上。
“唔——!”
郑书意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喘,她下意识想要踢蹬,想要抽离,可那只扣住她脚踝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他的唇是冰凉的,气息却滚烫灼人,重重碾过她脚踝最敏感的那片肌肤。没有技巧,称不上亲吻,更像是一种啃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