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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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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喜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狠狠瞪了石安一眼,退了回去。

关禧站起身。

他绕过铁木长案,一步一步,走向瘫在地上,烂泥般的石安。

靴底踩在潮湿的石地上,发出“嗒嗒”声,他在石安面前站定,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同乡,这个他曾施以怜悯,如今却将刀递向他和楚玉要害的叛徒。

孙得禄知道了,皇帝很可能也知道了,知道他关禧心里装着楚玉,知道他们之间有隐秘的往来,知道楚玉是他的软肋。

皇帝那日的敲打,那句“排遣寂寞的法子”,不仅仅是对他身体的试探,更可能是一种警告,一种对楚玉的潜在威胁。如果皇帝觉得楚玉成了他这把刀的牵绊,影响他的干净和忠诚……

关禧不敢再想下去。

那双总是沉静或带着算计的丹凤眼,被猩红的血丝缠绕,他伸手,探向自己腰间,那里,悬着他晋升提督后,皇帝特赐的绣春刀。刀鞘乌黑,吞口处镶嵌着暗色的宝石,平日里更多是仪仗和身份的象征。

“铿——!”

一声清越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炸响在刑房。

绣春刀出鞘。

狭长的刀身,线条流畅,在昏黄的灯火下,流动着一泓秋水般的寒芒,那光芒映照出关禧眼底那片疯狂肆虐的杀意。

他握刀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绷紧到发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根根凸起。刀尖垂下,对准了地上石安的咽喉,颤抖着。

“孙、得、禄。”关禧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挤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裹着血腥气,“他除了问青黛,还问了什么?关于我,关于内厂,一字不漏,给我说清楚!”

石安已经被那出鞘的刀光和关禧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彻底吓破了胆,□□处又湿了一片,腥臊气弥漫开来。他瘫在地上,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往后缩着脖子,涕泪交流,语无伦次:“没……真的没问别的了……督主信我……孙公公就说您年轻,得陛下看重,怕您……怕您行差踏错,让我看着点……真的没问厂里的事,他……他可能觉得我问也问不到……就说……就说青黛姑娘是承华宫的旧人,您若念旧,也是人之常情,但……但要知道分寸,别让陛下误会……奴才,奴才以为他只是寻常关心,没想到……督主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爹娘……”

“闭嘴!”关禧厉喝一声,手腕一抖,刀尖往前一送,锋刃紧贴着石安的咽喉皮肤,刺骨的寒意瞬间让石安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牙齿“咯咯”打战的声音。

关禧胸口起伏,握着刀柄的手因为极力克制颤抖得更厉害。杀了眼前这个叛徒很容易,一刀下去,万事皆休。可杀了之后呢?孙得禄那边如何交代?皇帝那里如何解释?打草惊蛇,只会让皇帝更确信他和楚玉之间有问题,只会将楚玉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不能杀……至少现在不能。

良久,久到石安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身首异处,久到双喜和那两个番役都屏住了呼吸。

关禧手腕一翻,绣春刀归入鞘中。那声音干脆利落,却带着未尽的杀意,在刑房里幽幽回荡。

他转过身,背对着地上那滩烂泥,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双喜。”

“奴才在。”

“把人带下去,单独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不得提审。”关禧顿了顿,补充道,“给他上药,别让他死了。”

“……是。”双喜领命。

“另外,”关禧抬起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今晚的事,还有孙得禄这个名字,谁敢泄露出去半个字,下场比他,”他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石安,“惨十倍。”

“奴才明白!”双喜和两个番役齐声应道。

关禧不再言语,迈步走向刑房那扇铁门。

铁门在他身后合拢,刑房内的一切,血腥,呜咽,恐惧,都隔绝在内。

门外,是更深沉的黑暗甬道。

关禧独自走在其中,耳畔回响着石安的供词。

孙得禄……皇帝……

楚玉。

他必须立刻,马上,见到郑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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