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第2页)
黑暗潮湿的大通铺,其他小太监鄙夷又含妒的窃窃私语:“长得跟个娘们似的……”“哼,指不定凭这张脸往上爬呢……”
下身伤口持续的红肿,发热流脓,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浑身滚烫,意识在高温和痛苦中一点点剥离……
小离子。
这个身体的名字,或者说,编号。一个因家贫被送入宫中,刚受完宫刑不久,便因伤口溃烂感染,在高烧和剧痛里咽了气的十五岁小太监。
而她,关禧,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高中生,就在这具身体刚刚断气,被人用草席一卷准备拖去停尸房的时候,穿了进来。
“我去……”关禧,或者说现在的小离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
穿越?她认了。好歹是活过来了。
可为什么是太监?!还是个伤口感染,眼看就要二次嗝屁的太监?!
那两个被吓破胆的太监已经尖叫着跑远了,停尸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周围几具用草席盖着的尸体。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第二次!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身体剧痛和诡异处境的恐惧。
药!得找药!
原主小离子就是术后感染死的,她绝不能重蹈覆辙。停尸房这种地方自然没药,可刚才那俩逃跑的太监呢?他们身上,或者他们住的地儿,兴许有。
她忍着下身撕裂似的疼,眼睛扫着地面。
有了!
就在不远,一个灰扑扑的小布包躺那儿,准是那俩人吓掉落的。
希望的火苗骤然点燃。她咬紧牙关,用手肘死死抵住地面,开始向那布包一寸寸挪动。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牵扯着下身的伤口,疼得她差点晕过去。
才几米远,这会儿跟天堑似的。
“撑住,关禧,你他爹给我撑住……”关禧语无伦次地给自己打着气,现代的骂法和这身子带来的潜意识混在一起,“不能死,死了就真成太监了,不对,活着也是太监,爹的……”
终于,手指够着了那个糙布包。她哆嗦着打开,里头就几枚铜钱,还有一小包油纸包着的东西,一些褐色粉末,带着点草药味,是最便宜的那种金疮药,量很少,估摸是低等太监随身备着急用的。
这点药,可能远远不够,但这是希望。
她侧过身子,靠着墙壁,喘着粗气,颤抖着手去解下身那些黏连着皮肉的布条。每揭开一点,都伴随着皮肉被撕开的剧痛和新的脓血涌出。
她看得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等最后那点布条揭开,露出下面那截因为宫刑和感染肿得不成样子烂乎乎流脓的伤口时,她终于忍不住,扭头吐了。胃里空空的,就点酸水,烧得嗓子疼。
眼泪涌出来,她边吐边哭边骂:“爹的……这他爹是什么人间疾苦……疼死我了……”
吐完了,哭够了,求生的念头又占了上风。她把那点宝贝药粉尽量均匀撒在伤口上。
“嘶——!”
药粉挨着烂肉的瞬间,跟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来似的,疼得她浑身抽,差点把药包扔了。
等药粉倒完,伤口上盖了薄薄一层粉,那股扎心的疼才稍微缓下来点,也暂时压住了火烧似的剧痛。她咬着牙,撕下自己稍微干净点的中衣里子,勉强重新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