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第1页)
楚玉的怀疑很直接,她甚至用了壳子这样的词,穿越者的身份是关禧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恐惧的根源,现在被眼前这个敏锐得可怕的女子,以这样一种方式,逼到了悬崖边上。
解释?如何解释?说自己是穿越的?那会被当作妖孽烧死,说是在派办处或典籍司看的?那些地方怎么可能有柳宗元的诗?而且,楚玉既然敢这么问,必然已经暗中查过,小离子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些。
冷汗湿透了中衣,伤处的疼痛似乎都被这恐惧掩盖了,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楚玉将他的惊惶尽收眼底,随即把诗笺放回案上,语气恢复了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淡:
“这首诗,还有上次那首,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写一个字,也不准再提起你会胡诌诗句。”
“做好你的小离子,办好你的差事。不该有的心思,不该会的本事,都藏好了。若再让我发现半点不妥……”
她的未尽之言,就像悬在关禧头顶的铡刀。
可铡刀下的关禧,此刻所有的血液逆流冲向了头顶,烧尽了他最后一点名为“理智”的东西。
怀疑?质问?壳子?是了,她早就看出来了,她那双眼睛,怕是早就将他这借尸还魂的孤魂野鬼,看了个透透彻彻!
恐惧到了极致,反倒催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去他爹的深宫规矩!去他爹的太监身份!去他爹的步步为营!
横竖都是死,被当作妖孽烧死,和因为冒犯被处死,有什么区别?至少……至少在这一刻,在眼前这个人面前,他不想再装了。
凭什么总是他被看穿?被质问?被逼到角落?
他的视线,不再闪躲,不再低垂,滑过她的脸颊,落在那张正吐出字句的嘴唇上。
电光火石间,他没给自己思考的余地。
他一手撑住书案边缘,借着这股力道,不顾下身骤然撕裂般的剧痛,霍然起身。另一只手,猝然伸出,扶住了楚玉的脸颊。
触手微凉,肌肤细腻。
楚玉的瞳孔在瞬间放大,那里面清晰的探究和警告,被难以置信的惊愕覆盖。
关禧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低下头,对着那双总是吐出让他心惊胆战话语的唇瓣,狠狠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碾压,是厮磨,是孤注一掷的封缄。唇齿间传来细微的痛感,带着血腥气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楚玉的身体骤然僵直。
眼眸倏然睁大,她没料到。无论如何揣测这个少年的异常,哪怕怀疑他壳子里换了魂,她也绝没料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反击?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崩溃?
唇上的压力真实蛮横,气息灼热,混着他身上的药味和墨香,强势入侵她的感官。他颤抖的指尖,他绷紧的下颌线条,他唇上因干裂略显粗糙的触感,还有那紧闭眼睫下,悄然滑落的一滴液体,顺着两人紧贴的皮肤缝隙,渗入她的唇畔。
没有立刻推开。
或许是因为这变故太过突然,超出了所有宫闱算计的范畴,或许是因为那滴眼泪里蕴含过于沉重复杂的东西,短暂攫住了她的心神。
但这静止只维持了极其短暂的几息。
楚玉眼底的震惊迅速沉淀,转化为更为幽暗难辨的浪潮。她抬起手,扣住了关禧那只扶着她脸颊的手腕,指尖用力。
同时,她的头向后退开,结束了这个短暂突兀的接触。
空气重新流动,声音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