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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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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喜笑颜开。这下好了,一路上不仅圆满完成了军主交代的任务,更是没多花“家里”的一文钱。那些省下来的预算,折算成粮食和药品,总也能用到更需要的地方去。

这些天赶路,大家见惯了外头的光景:饿殍遍野的荒村、易子而食的惨剧、还有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着求生的百姓。虽然这些惨状早已见惯,但每每撞见,心里总也不是滋味,像被钝刀子割肉一样。

这也算是得了富贵病,不知不觉间,竟也妄尊自大起来,像以前见过的那些尊贵人一样,见不得人间疾苦了。

可虽是这样自嘲着,一想到外头这般凄惨,家里却并不是这样——那里有热乎的炕头,有干净的水洗脸,有不漏风的屋子遮雨,甚至还有人教他们识字、教他们种田。

想到有个干净地儿能待,心里便觉得热乎乎的,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过节是什么样,是红彤彤的灯,是热腾腾的饭菜,是沾着油光的五花肉,是细嫩的鱼肉镶嵌着蓬松的表皮?

到家的时候正好是要过新年了。

新年到,新年到,寒风里面下冰雨,大雾里的说丰年,天边又点起片片白雪,地上又刮起点点北风。

老人们蹲在门槛唠嗑,又阴又湿的寒气不怀好意的围着老人穿的比往年厚实的关节,打转。

老人们笑眯眯的聊着天,膝盖里偶尔蹿进来丝丝熟悉的凉意,脸上的皱纹眯成笑眯眯的缝:“今年好啊,今年都不冷了。”

有个穿着藏蓝色衣裳的老阿婆,也笑眯眯的应和。

空气里,不是骚味,不是臭味,不是很久不洗澡油脂凝固到半死寂的味道,而是一种蓬松的皂角味。

澡堂子可真是个好东西。

地上零星的掉落着一些葵花籽。

这当然也是木溪苏出来的东西。

大过年的,怎么能没有瓜子和沙糖桔呢?

“娘!”

青年透亮又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声,瞬间吸引了老阿婆的注意力,但是她并没有很迅速的转身和反应,而是自嘲的摇摇头,笑着说:“我老了,不中用了,好像听见我家狗儿,在叫我呢。”

直到有其他的老阿婆都露出怔然的表情:“我好像也听着了!”

“阿娘!”

青年已经走到了藏蓝色衣裳的老阿婆都身边。

高大挺拔的身影,衬的这群一米四的,从十几岁开始结婚生子,从小就营养不良,直到现在老了,显得更加萎靡瘦小的女人们,像一群羽毛半斑驳的蓝鸟。

陈墨笑盈盈的又喊了一声。

老婆婆眼眶一松,怔然落下来了泪。

手上的针线也被打湿了。

“阿狗,回来了还走吗?”

陈墨坐在家里的小木板凳上,左左右右的看,墙皮太烂,墙漏风,这不成,要用那新出的水泥,石灰,窗纸太暗淡,这也不行,听说已经做出了无色透明的玻璃,家里的门也不好,要换成更精巧的锁,实在不行也应该从外面买个人,带去登记身份,送去读书,平时就干点小活照顾阿娘,老人家操劳了一辈子了,他这个独苗又不在身边,很应该在有条件的时候想着照顾照顾。

正盘算着呢。

听见自己老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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